“啊啊啊它过来了!”
“餵!什么过来了!”顾若冲那人喊。
不用等到来人回答,明溱已经看见了那架机甲身后追着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具备低空飞行能力的高级异兽,背生双翅,口中布满钢钉一般的尖牙,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癥要犯了。
“是卡罗拉。”玳薇道出异兽的名字。
异形生物种类繁多,体态特征乃至部分生活习性各不相同,联邦的生物学家将其划分为四十三大类,这个数字甚至随着研究程度的推进而不断增加。
大部分异形生物只有一个正式编号,标准称呼是某某类某某亚类、斜杠再加一串数字,极少数因为进入了公众视野并留下深刻印象,因而得到命名。比如“卡罗拉”,以该异形生物为主的生物潮曾吞没卡罗拉星球,将那裏连同附近十一颗小行星变为了不毛之地。
异形生物的吞噬能力惊人,可以席卷地表一切活物。
“五分的家伙来了。”顾若警惕道。
“我和玳薇先上,你俩辅助。”明溱丢下一句话,动力系统提升两个檔位,与玳薇一左一右奔向了这头大家伙。
卡罗拉的体型几乎是一架通行机甲的几十倍,全身呈青黑色,皮肤极厚,不易穿透,顾若和白泽远距离发射了两枚火箭|弹,异兽受伤,伤口处皮肉绽开,鲜血直流,但未失去战斗力。
明溱终于靠近,借着另外几位同伴吸引其註意力,直接跳上了异兽的背。
卡罗拉虽然有一对翅膀,却喜欢在地面活动,翅膀的作用更多是增加灵活性,眼下它被激怒,张开大口发出高亢的吼叫,瞬间掀起一阵狂风,不远处的稀疏树木全部倒伏,在气流中他们很难发动有效攻击。
而一旦被异兽的爪子拍到,机甲损毁率便会飙升,要是被咬上一口,也就不用继续参加比赛了。
明溱和玳薇配合默契,集中往异兽相对脆弱的头部和颈部发出能量束攻击,双方僵持了五分钟,卡罗拉缓缓倒地,巨大的身体在他们眼前消失。
“一分到五分,难度系数根本不成正比例,”顾若发现四个人的积分都有增加,“看来比赛鼓励团队合作。”
卡罗拉在异形生物危险等级中只能算中等,由此可见大一生的表演赛,要求不高。
小队正要略作休整,忽然明溱察觉到什么:“散开!立刻!”
一枚中等威力的炸弹在小队的站位中间爆开。
忽然出现三架机甲将他们包围,其中一架正是引卡罗拉过来的人。
“原来你们有能力对付它,只是想引人上钩。”
四人小队及时后退,没有受致命伤,但烟尘还是让他们看起来灰头土脸,与对面油光锃亮的机甲和笑容满面的大三生,不可同日而语。
“一点小礼物,学妹们不要介意哟。”常规操作,白泽同学又被自然性遗忘了。
玳薇摸摸明溱的机甲,蹭了一机械臂的灰:“这能忍吗?”
“老实说,”明溱诚实发言,“不太能。”
一刻钟之后,两名大三生被按在地上,武器库和装甲外壳都被拆除,各种部件像烂菜叶一样掉得七零八落,类似场景好比两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强行扒掉衣服和裤子,连裤衩都快要守卫不住。
你问还有一个人?
剩下那个孤零零的他在看到同伴的境遇后放弃抵抗,举双手投降:“学妹!求留我一命!要不能留,体面点也行!餐厅一楼中午有免费一人份的星系特色美食,现在下线刚好赶上不是?”
“说说,”玳薇的右机械臂伸出一段锯齿状的金属刃,本是作切割之用,此刻抵在两名俘虏空荡荡的颈间,威吓力十足,“你们从哪个方向来?”
“这不能说。”还挺有骨气。
锯齿往前伸了伸,俘虏眼皮抽搐着望了某个方向一眼,交代得彻底:“山那边有很多npc。”
语毕,三人竟一起按退出键退出了比赛,地面上只留下尸体。
“他们这是……故意留下遗言?”顾若戳了戳那几具“尸体”,还没切实碰到,人形已化作虚影。
本来还想再问问大三生内部有没有其他计划呢。
“去看看吧。”白泽再次观察周边地形,“我们所在的这片地图看来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翻过前面的山岭,应该就是集合点。”
“集合点肯定也是决战之地,”玳薇收回金属刃,轻飘飘来了一句,“打起精神来朋友们。”
然而出师未捷,四人检查装备时发现,那枚炸弹还是给反应稍慢的顾若和白泽两人造成了一定伤害,外装甲出了一点小问题,无法在贴地飞行的同时维持稳定性。
明溱启动机甲的推进装置,升至半空:“我想我们尽快赶到会比较好,我和玳薇可以一人带一个。”
顾若欢快地上前抱住白色机甲的大腿,白泽默默抱住另一架。
“我有一个问题。”飞速前行过程中,顾若回想着入场之后的情况,与同伴交流,“这场比赛新增了大雾这一环境设定,但目前为止,雾气对我们似乎没有太大影响。”
“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玳薇表示,“至少你很难看出对面新出现的人属于哪一边。”
他们四人的会合偶然性很大,而且刚入场大家更愿意花时间摸清局势,一般不会一见面就开打,但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可就不一定了。
“大三生与我们的装备完全一致。”经过之前的拆解活动,白泽严谨地作出论断。
这意味着,除了认人,他们根本无法区分敌友。
“学院还能这样?参加表演赛的全体新生有两千多个啊……”顾若震惊。
“每架机甲在机身正反两面都有一块方形色标,我们是绿色,大三生是红色。”白泽继续道。说话太慢不是他的错。
另外三人回想,大家的机甲上的确有个小点来着。
“你现在能看清我身上是什么颜色吗?”顾若用死亡语气对相隔仅十米的队友说话。
“不能。”白泽道。诚实是一种美德。
“院长美其名曰,给学生自由发挥的空间。但是!这表演赛哪来的表演成分,简直就是混乱邪恶一锅端。”顾若分析完毕,问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明溱,“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人冷静但茫然:“什么怎么看?”
“你听到我们刚才的讨论了吗?”
“不好意思,风有点大。要不你再说一遍?”明溱的声音从上方飘忽传来,“对了,背包裏那张地图,能解锁吗?”
“不要告诉我你还没看过初始地图。”
“我看了啊,读取不出来。”
“地图封面是不是有个长得像钥匙孔的图标?”
“大概?”
“图标是不是可以点一下?”
“好像是?”
“所以你点了吗?”
“点了,它提示我输密钥。”明溱一派理所当然。
“密钥就是你进入赛场的个人编号,”顾若也理所当然,“昨天发的赛前须知你不知道?”
“我必须知道?”上方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更加飘忽。
明溱同学,除了能打,一问三不知。
顾若吊在白色机甲的腿部,望着身下遥远的地面瑟瑟发抖:“到底是谁抱谁的大腿啊救命!”
“你不是已经抱着了吗?”白色机甲“冷漠”回应。
“小心,”吊在另一边的白泽同学好心提醒,“前面有障碍物,我们要加速了。”
顾若不抖了。
三秒之后,机甲往上提升,在山顶处突然向左拐了个大弯,顺着北侧山谷滑行下降。
“差等生没有人权嘤嘤嘤——”
顾若有理由怀疑,明溱同学根本不是在躲避障碍物,她只是想炫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