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开学第二周,课程渐入正轨,这周五,明溱和小伙伴们相约到负一层。
地下黑市最吸引几位军校生的,无过于机甲擂臺,自从累计参与十场比赛后,几人便获知了自行进出负一层的凭证,这支零零散散的小队裏,来打擂臺来得最勤的,还数敬寒城和玳薇,连明溱都要甘拜下风。
今晚因为是新学期第一次校外聚会,大家都到齐了,明溱先去怪老头那儿拿了枚新部件,她现在是修理店的常客,回到看臺时,发现正在擂臺上的那架气势飞扬的机甲,是艾利克斯的风格。
大概敬寒城和玳薇心血来潮,想略微休息一天吧。
他们有时单人上场,有时组合作战,在负一层已经小有名气,不用在每次上场前临时租赁机甲,而有了专属的储物空间。敬寒城从擂臺方那裏把最初用过的两架机甲买了下来,经过简单的维修升级,算是小队专用,正好可以供顾若来做日常维护。
也曾有人想与小队拉近关系,但由于三位主力对此并不热衷,目前来说,他们仍是地下黑市的“普通游客”。
“怎么样?”明溱将怀裏抱着的一堆罐装饮料倒在空座位,就势在白泽身边坐下,询问情况。
白泽对战局的观察总是很认真,不过这回他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眉头稍显凝重:“这是艾利克斯和d的第三局,先前两局都是平手。”
话音未落,只见擂臺之上,那位新来的d高高跃起,向艾利克斯发起冲击,艾利克斯操纵机甲,灵活地避过,d的拳头落在地上,砰一声,竟将臺面震出几道裂纹。
“看来艾利克斯遇到对手了。”明溱发誓她可没有幸灾乐祸,虽然这话听起来的确不掺杂同情意味。
“确实称得上对手,”白泽评价道,“他还没有使出全力,对方也没有。”
双方仍在交手,你一击我一击,两人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情态,导致这局比赛毫无激烈的看点,更像是一对小情侣缠缠绵绵地过招。
看臺这边有观众开始骂了,这下明溱的语气裏真的掺杂了几分同情:“祝他好运。”
敬寒城更感兴趣另一个问题:“这位d,之前并没有出现过。”
地下擂臺的知名选手,小队即便不曾与之对决,也通过各方信息,有了一定了解,但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个人,除了一个代号“d”之外,连计分的工作人员那儿也打听不到什么内幕。
明溱突然觉得很不妙,她并不总是会有强烈的第六感,但看着擂臺上对方机甲的动作,她愈看愈感觉熟悉。
一局有时间限定,时间到了,双方再度平局,擂臺上的两架机甲不伦不类地朝彼此鞠了一躬,然后离场,场面和谐得不像是在打比赛。
直到艾利克斯脱下装备,以观众的身份回到看臺,周围仍有一位大汉骂骂咧咧,称之前那一场是他看过最晦气的双人局。
晦气本晦——艾利克斯随手梳了几下金色乱发,保持住自己的发型,春风满面地与小伙伴们打招呼,完全不会让人看出他就是那对讨骂的“小情侣”之一。
“嗨,大家好!”他热情地抬高声音,“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半小时前我们刚刚认识,并用三分钟的时间交换了一下姓名,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恳切希望与诸位分享一二。”
艾利克斯让开一步,搭上走在他身侧那个男人的肩膀:“这位是迪伦。”
被介绍的人抬起头,黑色棒球帽下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孔,他应该不到三十岁,戴着精致的金属耳钉,眼窝过于深邃,很像是某边缘星系人种的生理特征,衬得那双灰蓝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多情。
迪伦风度翩翩地向众人招了招手,说了一句晚上好,目光落在明溱身上时却忽然顿住,随即脸上满是惊喜的神情。
“贝儿,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年轻男人欣然问候。
“二位认识?”艾利克斯探究地在他和明溱之间看了一眼。
“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迪伦,是个生意人,来自cj0813号小行星,与贝儿,算是多年的邻居。”年轻男人转头註视着明溱,温柔道,“去年我听我大哥说福利所的贝儿去了军校,这次来首都星,正想着找个机会见见你,没想到在这裏就遇见了。”
“的确有些巧。”明溱“笑纳”他的问候,“好久不见,迪伦。”
年轻男人似乎察觉不到明溱的咬牙切齿,就在一周前,通讯录裏的蓝色头像发了几条消息问候明溱的校园生活,顺带打听了首都星近日的气候,明溱问他要干嘛,他只是避而不谈,紧接着却突兀地参加负一层的机甲擂臺,演了一出“相认”戏码,很明显在今天之前已有蓄谋。
“非常荣幸认识诸位,我请大家吃饭吧。”迪伦大方邀请。
几位小伙伴觉得初次见面,不好令人破费,明溱淡淡道:“没事,正好满足满足这位暴发户的好客心理。”
迪伦感到心上被插了一刀,暴发户一词实在很不符合他自以为的矜贵气质,但他好像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从cj0813做生意做到首都星来,如此履历,用暴发户来称呼一点儿都不为过。
沿着步行街岔口的一条小巷往裏,有一家氛围很安静的餐厅,迪伦的热情令人难以推拒,他推荐的地方也相当不赖。
据江九年说,这家餐厅的老板与机甲擂臺幕后的大股东关系匪浅。
从不起眼的正门进去,到包间的一路上,只见两侧墻面贴着观感舒适的暖色调壁纸,吊灯壁嵌满彩色玻璃,流溢出的光彩让这裏既不显得昏暗,也不会因为过于明亮而使顾客不安。
燕尾服侍者彬彬有礼地为一行人引路,明溱让迪伦落在最后,不客气地拽着他的衣服,语含威胁:“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