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轻笑,
突然转移了话题:“又停电了,还想看星星吗?”
温言言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分开,她偷偷看向裴野。
在容城这样的大城市,
24小时的城市服务、路灯彻夜不灭。光污染极其严重,平日裏抬头,什么都看不到。
温言言轻轻点头。
想。
还没有好好,
凭借自己的肉眼,看过这座城市的夜空。
温言言腿上刚受了伤,不宜走动。
裴野抬手抱起了温言言,
慢慢走到小阳臺。
温言言有点紧张,
转头将脸埋到裴野的怀裏,又立刻觉得似乎更不对,
然后便听到头顶上方,
裴野的轻笑。
两个人靠着阳臺的推拉门,
抬头看着星空。
周围的灯全都黯淡下去,满天的星辰才会出现在眼前。
今夜运气甚佳,
满天无云,
视野开阔。
又可以看到满天银河。
裴野认真的指了指银河两岸,牛郎星与织女星。
温言言很兴奋:“他们真的被银河隔开了哎!”
裴野突然问:“你是什么星座?”
温言言:“双鱼。”
裴野:“想不想知道你的星座在哪裏?”
温言言当然很想,
立刻乖巧点头。
裴野又轻笑了起来:“那运气很好,
这个时间可以看到。”
他伸手轻轻地带着转动温言言的脑袋,
让她看向左边。
“那裏有颗很亮的,在闪烁的星星,你看到了吗?”
温言言立刻兴奋的点头:“看到啦!那就是双鱼嘛?”这是温言言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星座呢!超级激动。
裴野:“不是。”
温言言:“???”她立刻转头看向裴野,
瞪大了眼睛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感情!
裴野笑着将手按在她的头顶,
又把她的脑袋转了过去,
看向远方星空。
裴野:“就在那颗闪烁的星星旁边,
便是双鱼座,属于你的星星。”
城市的观星效果并不是很好,肉眼可辨别的亮度也很低。
裴野:“找到了吗?”
温言言认真仔细的看了很久那颗很亮的星星附近,在裴野认真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她的星座。
温言言看着满天星空,又突然偷瞄了一眼裴野:“嗯,找到了。”
我的星星。
·
时间过了很久,两个人虽然白天补了眠,但已经是深夜时分。
温言言有点纠结的提醒着裴野。
公寓的电还没有来,裴野将下巴微微放在温言言的头顶,避开了她的神色,轻声问;“那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已是半夜,温言言脸红的“嗯”了一声。
此时室内突然发出一声细微响动,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温言言:“!!!”这电是掐着她的话音来的吧?这也太巧了!
裴野却直接忽略,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吧,带你去洗澡。”
温言言:“???”
温言言:“!!!”
干嘛?
你要带我去干嘛!
·
温言言的右手不能碰水,但是大夏天的不洗澡真的很不舒服。
裴野和温言言两个人站在淋浴间门口,温言言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扒着门缝:“这……这不好吧?”她的脸涨的通红。
裴野单手拿着花洒,冷漠开口:“右手伸出去。”
温言言听话的将右手伸远一点,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她的心跳加快,左手还是死死的抓着门缝。
裴野伸手将她的手从门缝上拽了下来:“低头,手抓着我比较稳。”
温言言:“……好。”她的左手抓住了裴野的衣角,低下了脑袋。
花洒开启,水流声不断。
裴野拿着花洒帮温言言洗头发,他的手指指腹沾上洗发液,栀子花香就在空气中散了开来。
裴野笑着:“原来是洗发液的味道。”
水流声太大,温言言没有听清:“什么?”
裴野没说话,轻轻地按着温言言的头皮,耐心很足的用花洒冲洗了很多遍,又抹上护发素,继续冲洗。
温言言抓着裴野的衣服有些不稳,裴野伸手就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又重覆了一遍:“抓紧。”
温言言心跳停了一下,手掌心传来少年白衬衫下的温度。
炙热滚烫。
然后心跳猛地开始疯狂。
裴野耐心很足,最后轻轻地将头发的水分擦干一点后,将花洒重新放回到原位,然后面无表情的问:“接下来的洗澡,还需要我帮忙吗?”
温言言抓着裴野腰的手突然一紧,脑袋不自觉的开始脑补,立马抓着腰的手改为推,直接把裴野推出了卫生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被退出卫生间的裴野轻笑着,拿出手机,查了查双鱼座的生日是几月份。
发现今年已经过掉了。
有点失望。
·
温言言艰难的洗了个澡,换上极其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仍然有些心惊胆战的走出淋浴间。
裴野见人:“不觉得热吗?”
温言言:“不热!有空调!”说完伸手拿起空调,将温度打到了最低檔,16度。
裴野笑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已经单手拿起了吹风机:“温言言,过来。”
温言言犹豫了片刻,她本会脱口而出一句“不要,我自己可以”,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的相处,已经习惯了裴野的照顾,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让她这句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温言言直接小步走了过去。
吹完头发,裴野正准备将吹风机放回原位,突然听到温言言说:“你今晚睡床吧。”
声音很小也很弱,裴野却听得很清楚。
他拿着吹风机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问:“那你呢?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睡沙发的。”
温言言低着头,她的手抓着衣服:“这个床,它,它是双人床,就就还成。上次施施在我家睡,我们两个一晚上都不会碰到彼此。所以应该,应该可以……”
温言言心裏很清楚,自己说谎了。
上次赵施施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对金阙晓有好感,带着啤酒来自己家喝酒,喝到不省人事。
温言言把她弄上床后,对方还是张牙舞爪的折腾。
加上温言言不是很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她选择去睡了沙发。
那一夜醒来,腰酸背痛的。
因而更难想象,之前窝在沙发上睡过一夜的裴野,是怎么度过的。
温言言不想裴野再受这个苦。
裴野似乎也在思考,他记得自己和温言言之间,唯一的一次不愉快,就是因为裴野要睡沙发,而温言言提出自己睡沙发,让裴野睡床。然后没有谈拢,裴野离开了,好几天两个人都没什么联系。
历史没有必要重演。
只是,裴野吞咽了一下,沈着嗓音问:“你确定?”
“啊?”温言言眨了眨眼,“就,就井水不犯河水,也,也没什么。我去拿两床被子……”
“好。”裴野应下了。
·
最后还是在温言言的指挥下,裴野翻出一个毯子。
双人床,一个人是被子,另一人是毯子。
很和谐。
裴野:“井水不犯河水?”
温言言:“嗯。”
裴野伸手关掉了床边头,轻声的说:“晚安,温言言。”
“晚安……裴野。”
时间已经走到半夜2点14分。
两个人静静地躺下,谁也不说话。
温言言不敢翻身发出太大的响动,生怕打扰到对方睡觉。但她的脑袋特别活跃,有个大活人就躺在自己旁边,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她都有些担心,裴野能在黑暗中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根本不是努力深呼吸,就能控制住的节奏。
温言言闭眼都觉得有些闭不住,干脆一个翻身,背对着裴野,然后轻轻地睁开眼。
她的思维太活跃了。
脑袋和身体,没有一个在疲惫。
似乎都在兴奋着,紧张着。
根本睡不着。
温言言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这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事再怎么洗,温言言都知道,不对。
关系再好的异性朋友,应该也不会这样吧?
在黑暗中等了好久,久到身边的人一点声音也没有,温言言觉得对方大概是睡着了。她突然有些尿意,挣扎了一会儿决定起身。
就听到身边的人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
温言言吓了一跳,叫了一声。
裴野立刻打开床头灯。
突然有了微弱灯光亮起,两个人四目相对,突然笑了起来。
两个假睡者,突然发现了真相。
裴野不熟练的让路,温言言起身去了卫生间。
……
·
上完卫生间回来,温言言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床是靠着墻的,她睡在了裏面,裴野睡在外面。刚刚出来的时候,因为两个人被惊醒,所以裴野坐了起来,温言言很轻松的就出来了。
而现在,裴野躺在床上,而且似乎有点儿睡着的样子?
温言言蹑手蹑脚的,先关了床头灯。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试图爬进去,避开碰到裴野。
谁料裴野的腿突然动了一下,温言言整个人绊倒,直接倒在了他的怀裏!
黑暗中。
感官更加明显。
温言言吓得想要赶紧爬起来,裴野却一把隔着被子,拦腰抱住了她。
全身软乎乎的。
像兔子一样。
“别……别动。”裴野的声音很哑,很沈,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温言言吓得,完全不敢动了。
黑暗会将五感放大很多倍。
比如说黑暗中的房间,稍微有一只蚊子在飞,声音就能吵得人睡不着觉。
而在黑暗裏,不小心躺在裴野怀裏的温言言,紧张的有些发抖。
偏偏裴野问:“冷吗?”他伸手就将被子迭罗汉似得盖在了温言言身上。
温言言忍不住动了一下,她小声说着:“放,放我下去吧。”声音有几分羞涩,带点恳求的味道。
若是往日裏,听到温言言这样说话,裴野二话不说就放手了。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犯困让大脑混沌,还是因为黑暗,他破天荒的说了一句:“不放。”
跟着还补充了一声:“就这么睡。”
温言言惊呆了!
这他喵能睡?
然后温言言很抓不住重点的问了一句:“你不热?”
毕竟裴野现在等于身上盖了一床毯子、一个温言言、一床被子,在酷暑的夜晚,就算开着空调,也会热吧?!
果然,裴野的嗓音更哑了:“热。”
温言言急忙开口:“那那那就让我下去呀。”她又挣扎了起来。
裴野:“……别动了,再动更热。”
·
那个晚上,温言言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夜未睡。
连接着好几天,裴野都会过来帮自己洗头、做饭,打扫家务,但再也没有留下来过夜,也没有提到那个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
温言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时间就这样晃到了moring比赛的,现场决赛日。
现场决赛日还是有摄像机的,不同于之前的是,决赛日的现场,会同步在网络上直播。直播这件事,温言言最担心的就是社恐少年魏子书。
对了。
前几天宋珏来看自己的时候,已经兴奋的告诉温言言自己进了前三,并告诉了名单。
第一名,魏子书。
第二名,另一组的刺绣画家。
第三名,宋珏。
宋珏拉着温言言的手,当时还觉得有些不公平:“我觉得你的画真的很好,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前三。”
温言言笑着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就算进了也赶不上最后一场比赛呀。”
“也是,唉。”宋珏大美女难得因为比赛而有些焦虑,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比赛,去争夺第一,想想就觉得有些难度。
温言言安慰了好半天,终于让宋美女恢覆战斗力。
宋珏:“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去努力和他们干架的!”
温言言:“嗯!我给你加油!”
然后裴野就陪着温言言,今天来到了比赛现场。
因为这次是在一个类似话剧表演的场地,现场有些观众席,场地公开,来的人特别多。
温言言和裴野找了个空位,坐在稍微的地方,认真的看完了这场比赛。
魏子书在臺上社恐发作,手根本下不了笔,中途直接宣布退出比赛。另外两位进行最终评分,宋珏以极其微弱的差距,拿下了第一名。
成功签约moring画廊。
宋珏开心的拿着奖杯,在舞臺上看向牧衡,风情万种的问道:“牧老板,我现在可以超过56万了吗?”
几年前,宋珏的作品拍出56万高价后,整个市场都在庆祝一颗新星的升起,只有牧衡说这已经是宋珏的最高峰。
几年后,她拿下了比赛第一,成功签约moring画廊,这个在牧衡一手打造下,签约画家作品价值平均都过百万的画廊。
这句话大概类似于:牧老板,签了我,会砸了你人均作品百万的画廊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