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
母亲赵雅与父亲温皓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出国两年半的闺女。
赵雅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踏着小高跟快步走过来,
轻轻搂住温言言。
“我闺女好像瘦了啊。”赵雅眼中带笑,终于等到女儿回国,却看到了后面拉着行李的裴野,
目光看向温言言问,“这是?”
温言言立刻抢答:“我朋友,裴野,
之前你们见过的。这次正好有事来天在水,
就顺道送我回来了。”
赵雅眼带疑惑,旁边的父亲温皓似乎上说点什么,
被赵雅一胳膊怼了回去。
赵雅立刻笑容满面的看向裴野:“小裴是吧?你好你好,
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
这么久不见,又长高啦?”
说到这个温言言就很郁闷,
怕高个子上面的氧气太稀薄。
一行四人开车从高铁站回家,
路过街头巷尾,认识赵雅老师的邻居们不少,
各个都凑过来恭喜温言言回国,
与拿下了银河奖。
银河奖是个画画类的奖项,
公众普及度其实很低,但架不住赵雅与温皓的疯狂宣传,现在周围邻居们都知道这个奖的含金量很高,
大家都替温言言感到骄傲。
旁边的裴野个子高,
长得好看,
拉着行李默不作声的走在旁边,
气质又有些高冷拒人千裏,一下子就吸引了古城邻居们的目光,有人开始打听着裴野的身份。
赵雅轻轻带了过去。
温言言终于回到了老房子裏,舒服的坐在红木椅子上。
放眼望下去,老房子的构造非常传统,全套家具都是早些年传下来的红木家具,沙发也是硬邦邦的,温言言更喜欢那种软软的沙发。
但赵雅很爱这些。
裴野进门后,拿出礼物递给赵雅与温皓。
“这是给赵老师的一套茶壶,觉得您应该比较喜欢喝茶。”
“这是给温老师的一套文房四宝,我之前看过言言在朋友圈分享您写的字。”
裴野很恭敬的双手将礼物送了过去,温言言在旁边猛地吃惊,没想到裴无妄机场送过来的行李箱,装的竟然都是裴野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赵雅和温皓喜笑颜开。
晚上四个人和和睦睦的吃了晚饭,裴野住在了客房。
温言言洗完澡路过客房的时候,四下无人,偷偷朝裏面张望了一眼,看到裴野在对着笔记本修改论文,似乎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学术研究。
温言言看不懂那些论文,去厨房切了一点水果,又重新返回,敲了敲裴野的门。
“吃点东西吧,改论文好辛苦的,我当年本科毕业论文花了好长时间。”
裴野面无表情的接过水果,问:“花了多久?”
温言言想了想:“稿子写了几个月,最后修改的时候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了降重,唉。”
裴野用叉子叉起切成块的哈密瓜,餵到了温言言面前,温言言在回忆过去,也没註意,张口就吃了。裴野又叉起一块,如此反覆。
裴野应和着:“那是挺辛苦的。”
温言言立刻点头,那段时间简直根本不想回忆:“你呢,当年花了多长时间。”
裴野:“本科么,3天。”
温言言:“???”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降重花了三天吗?”
裴野:“是写到过稿,一共花了三天。”
他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看向温言言的眼神裏,带着很浅的笑容。
这辈子都是学渣的温言言,突然觉得自己对学神的世界还是一无所知,她:“打扰了。”然后伸手开玩笑般想拿走刚刚递给裴野的水果,感觉这水果都浪费了自己的感情,却发现水果已经吃完了。
温言言:“吃的这么快?”
裴野:“可能你比较喜欢吃。”
温言言这才反应过来,裴野刚刚餵了自己吃了多少!
她脸一红,又羞又涩,拿着空的果盘就想要离开,却被裴野一手直接揽住了腰,顺势将人一带,入了怀中,跌坐在裴野的腿上。
温言言的脸更红了。
“裴野,你你你放开,这是在我家,我爸妈就在隔壁呢。”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很小声,生怕被隔壁的父母发现。
有种早恋即将被抓包的错觉!
裴野揽住温言言的手又搂紧了些,还将温言言翻了个身,面对面的跨坐在自己身上,空出的另一只手伸过去落在她的下巴上,抬起温言言低下去,红得不行的脸。
“温如愿,看我。”
肢体动作过于亲密,温言言有些适应无能。
被迫被裴野抬起脸后,眼神也在左右乱颤,裴野却是耐心很好的等着,终于等到温言言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直视向裴野。
温言言知道裴野想说什么,她抢先一步解释:“我会和爸妈说的,就这两天好不好?”
温言言从小就很乖,就算高中母亲将她的画全都毁掉,她大哭一场后,高考前就真的没有再画画了。
她总是想很多,担心很多。
尽管早就很明确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裴野知道,所以耐心。
他轻轻顺着温言言的头发,贴近她的耳朵问:“那我这么乖,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他伸手捏着温言言红透了的耳朵,手指轻轻摩擦着,让耳朵更加敏感,发热。
他贴近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便立刻放开,上半身微微后仰,远离了些,默默地看向温言言。
尽管动作轻佻,表情冷漠,但心臟狂跳。
眼神裏充满期待。
温言言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她用手指尖去给耳朵降温,但摸上去没几分钟,手指尖也跟着发热。裴野的眼神还落在自己身上,无情桃花眼,冷漠勾人。
温言言小声问:“你要什么奖励?”
裴野没说话,依旧保持原来的动作不变,却突然放开了一下抱着温言言的手,突然重心不稳,温言言下意识的后仰差点掉下去,裴野又立刻抓住。
裴野:“这是给小如愿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的惩罚。”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腰间的手却更紧了些,手指微微小幅度摩擦着温言言的睡裙,轻轻带动裙摆微微上提,动作很细微,却太勾人。
一声“小如愿”,温言言的脸更红了。
她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好半天都在努力的平覆着自己的心情。
夜色正浓,天在水满天星辰,隔壁父母房间裏的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似乎还夹杂着父母说话的声音。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真的很一般。
喧闹的生活让温言言整张脸都在发热。
又等了许久,裴野耐心十足。
不疾不徐。
温言言这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眼睛一闭,身体微微前倾,仰着头吻住了裴野。
男人在春天夜晚的唇微微凉,温言言轻轻咬了一口下唇,果冻口感,软乎乎的,又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甜味。
这一下激起裴野,他猛地拉近了和温言言的距离,一手死死地按着腰间,就像是抓住猎物不能放开。而另一只手却温柔十足,犹如对待珍贵文物,轻轻地顺着腰向上抚摸。
唇间用力,春夜漫长。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失去了所有声响。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温言言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猛地将自己的房门关了起来,后背贴着门,双手慌张地理着自己的衣服。
心臟狂跳,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发呆。
·
翌日清晨,温言言睡梦中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睡眼朦胧的出门,看到隔壁王阿姨正坐在那裏和母亲赵雅品茶。
王阿姨一看到温言言便激动起来:“好几年没有见过言言了,越发好看了呀!”
温言言害羞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再次逃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又被王阿姨叫住了。
王阿姨:“言言现在还单身吗?”
母亲赵雅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同时裴野从客房裏走了出来,温言言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国外的时候,偶尔和父母通话,他们也会问自己的婚姻情况,说谁谁谁结婚了,自己什么时候之类的。但回国之后倒是一句都没有提过。
温言言踌躇着。
裴野走过来和赵雅、王阿姨打招呼,便又稍微走远了一些,留下空间给她们交谈。
裴野身高很高,长相出众,但因为气质过于生人勿近,王阿姨只敢用眼神询问赵雅此人是谁。
赵雅:“言言的朋友。”
王阿姨松了口气:“我刚刚差点还以为是言言的男朋友呢,看起来不像是好相处的。”
赵雅立刻反驳:“人挺好的,面冷心善,每年都会给我们准备礼物呢。你现在手上用着的茶杯,就是他给买的。”赵雅眼神递过去,脸上全是炫耀骄傲。
“呦,这茶杯一看就不便宜。”王阿姨感慨,“言言你在哪儿教到这么好的朋友?他有对象了吗?”
王阿姨多年爱好——做媒。
自从她的女儿顾清梦结婚之后,更是彻底爱上了替别人做媒这件事了。
温言言无奈,看着裴野又要走了过来,温言言立刻开头:“他有了,他都要结婚了。”
“这么年轻就要结婚了?”王阿姨惊讶片刻,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看向温言言,“那你也要抓紧啊!王姨我前几年给你介绍的严漾,娃都快要上幼儿园了。可别学后来给你介绍的那个金阙晓,听说暂时不打算谈恋爱了,不过人家职业特殊,去拍戏了可能谈了也不方便公开……”
裴野刚好走到旁边,将端过来的点心朝着温言言面前一摆,面无表情的脸显然惊讶的问了一句:“金阙晓?”
裴野眼神,晦涩难明的落在了温言言脸上。
这事儿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
王阿姨见有人感兴趣,立刻来了兴致:“对呀对呀,就是那个演员,想不到吧。当年我可是把他介绍给言——”
温言言立刻就急了,拿起点心就塞进王阿姨的嘴裏:“王姨你尝尝这个!好吃的!”
当年自己和金阙晓相亲过这件事,温言言和金阙晓都没有告诉过别人,温言言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也没有告诉过裴野。
王阿姨被塞了一嘴的食物,含糊不清:“哎……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还挺好吃的。”
裴野意味深长的看向温言言,一副等着秋后算账的表情。
温言言欲哭无泪。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母亲赵雅突然惊呼:“你怎么吃了这个!这个裏面有鸡蛋!你鸡蛋过敏啊!”
温言言猛地楞住,糕点是自己强行塞到王阿姨嘴裏的!
王阿姨一听,立刻猛地咳嗽起来,脖子上也因为咳嗽红了起来,身上开始隐隐约约出现红点,因为痒而忍不住去挠。
赵雅:“快快快!送医院——”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赶紧送王阿姨去医院!
裴野开着温家的车,王阿姨靠在赵雅的身上,已经说不出话了。
温言言坐在副驾上急的都要哭了,都怪自己给王阿姨吃了糕点!
人送进急救室后,母亲赵雅也跟着进去了。
温言言和裴野站立难安的在外面等着,裴野伸手抱住发抖的温言言:“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温言言不断谴责自己:“我为什么要给王阿姨吃糕点啊!她会不会有事啊?”
“都是我害的……”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裴野轻轻拍着温言言的后背安慰。
他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温言言:“你说王阿姨会不会——”
裴野立刻打断:“不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温言言抽泣着看向裴野,他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每次都像是有一种魔力,听完温言言就觉得很安心。
她知道裴野会一直在。
只要裴野在,她就会很安心。
这时候护士出来,要求家属去将一些挂号等流程走一下。裴野接过相关资料,看温言言的情况不稳定,让她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自己去处理琐事。
裴野走了两步又有些不放心,温言言还有些恍惚,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温言言打了个电话,又拿起温言言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再将耳机塞在温言言的耳朵裏,手指轻轻敲了敲耳机,重覆道:“一直都在。”
温言言有些恍惚,根本没註意到裴野做了什么事。
而接通电话后,裴野通过电话给她放了那首歌——《你是人间理想》。
他很安静,也没有说话。
温言言以为,塞给自己的耳机,就是用来听歌的。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将思绪尽可能的放在这首承载了她太多感情的歌裏。
·
过了一会儿,一长相干凈的女人赶到了医院,轻轻拍了拍温言言的肩膀,不确定的唤着:“温言言?”
温言言抬头,看到一张冷淡又不失妩媚的脸,职业装飒爽勾人,走在人群中能够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张不属于明星的脸,混合着独特的气场。
是顾清梦——王阿姨的女儿。
温言言和她不是很熟悉,见过的少,也没有太大的交流。
她立刻起身对顾清梦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小心让王阿姨吃了有鸡蛋的糕点,害得她——”
顾清梦看着温言言哭得一脸,她摆了摆手:“我妈平时也贪吃,一年总要因为几次过敏进医院的,洗洗胃遭遭罪就好了,我都习惯了。”
两人不是很熟,互相问候了几句。一会儿,急诊室内护士出来,表示王阿姨已经脱离危险,亲属可以进去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