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宴会。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中,气氛一片火热。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学士,就坐在莫尔蒙司令旁边。
他是个瘦小的老人,满脸皱纹,头已全秃,历经沉重的岁月,学士颈链上的各种金属松垮的挂在咽喉处,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看起来像是瞎了。
蓝礼注意到老学士说话的声音很轻柔。
但当他开口时,周围的守夜人高层、包括莫尔蒙司令,都下意识安静下来倾听他说话。
这种异乎寻常的举动,让蓝礼意识到这个老学士在守夜人中的威望很高。
自己以后肯定少不了跟对方打交道,他便主动打招呼道:
“这位老学士,日安,我是来自风息堡拜拉席恩家族的蓝礼·拜拉席恩,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话音刚落,所有人安静下来。
空气沉闷得都能滴出水来。
“这……”莫尔蒙司令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他守夜人的高层也一脸沉默。
蓝礼满脸疑惑。
加兰·提利尔、洛拉斯·提利尔也意识到不对劲。
就连一直在干饭的“充气鱼”梅斯大人也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难道我说错话了?
蓝礼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开口询问之际。
盲眼的老学士微微一笑。
他白浊的眼翳朝蓝礼脸上移去:“蓝礼公爵,我是黑城堡的伊蒙学士,曾经的名字叫做伊蒙·坦格利安……”
在场的贵族们愣住了。
蓝礼顿时傻眼了!
他意识到这位伊蒙·坦格利安是历史上第三位“伊蒙·坦格利安”,也是梅卡一世的第三个儿子。
伊蒙的爷爷戴伦二世以“龙骑士”伊蒙王子之名为他命名。
当时,国王戴伦二世已有四名成年儿子,其中三名也有了自己的子嗣。
他觉得拥有太多的潜在坦格利安王位继承人是不利于王国统治的,于是将伊蒙送去了学城。
伊蒙铸造了他的项链,并且赢得了伊蒙学士的头衔。
然后,他为一位身份不明的领主服务,直到他的父亲,当时已是国王的梅卡一世,召唤他去朝廷为铁王座服务。
他不愿加入御前会议与大学士争权夺利,于是隐居起来。
直到国王梅卡一世战死于星梭城。
为选择新一任国王,国王之手布林登·河文主持了大议会,伊蒙被召回朝廷。
因为伊蒙的大哥与二哥早已身亡
排行老三的他,理应登上国王之位,但他拒绝了,将王国的统治权让给了弟弟,即伊耿·坦格利安五世。
正是由于伊耿五世的继承顺位很低,却偏偏登上了王位,所以这位国王又被人们称作“不该成王的王”。
之后,伊蒙选择前往长城加入守夜人军团。
他在黑城堡以学士的身份,为守夜人服务了相当长的时间,以至于七国其余地方都已忘记他的坦格利安血脉。
蓝礼无言以对,谁能想到在这里碰到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子?
而且是那种能名正言顺登上铁王座的王子。
他唯有礼貌性的低头:“伊蒙学士,失礼了。”
“不必多礼,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伊蒙学士微笑道。
伊蒙学士是国王梅卡一世与王后戴亚娜·戴恩夫人的第三个儿子。
伊耿·坦格利安五世的三哥。
而蓝礼的祖母雷蕾·坦格利安是伊耿五世的女儿。
她嫁给了风息堡的蒙德·拜拉席恩公爵。
所以按照血缘关系而言,伊蒙学士是蓝礼祖母的亲叔叔。
“没错,按道理我该喊您一声曾叔公。”蓝礼表情略显尴尬。
因为拜拉席恩和坦格利安可不止是亲戚的关系。
在篡夺者之战中,双方更是成为生死仇敌。
伊蒙学士显然没有为曾经发生的事介怀,或者说他已经看开了。
“每一名守夜人都曾被考验过他们对誓言的忠诚至少一次。
而我被考验过三次,其中最艰难的一次是听闻坦格利安家族于篡夺者之战中覆灭的消息。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黑城堡的学士而已,跟过去没有关系了。”
“感谢您的宽容大度。”蓝礼松了一口气。
他是来长城干一番事业的,自然不愿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学士起冲突。
虽说坦格利安家族王朝被拜拉席恩取代,那是大哥劳勃干的好事。
但不能说跟他蓝礼·拜拉席恩没一点关系。
…………
宴会因为这个意外冷场了。
蓝礼一行人只好埋头干饭。
说起来有点汗颜,伊蒙学士唾手可得的“铁王座”,都能像破鞋一样扔给弟弟。
他和史坦尼斯却为了那把铁椅子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真是颇为讽刺啊!
宴会完毕,旁人陆续离去。
莫尔蒙司令邀请蓝礼来到自己的司令塔。
火炉边,莫尔蒙司令递给蓝礼一杯烫过的酒,那酒辛辣得人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可是来自青亭岛的葡萄酒。”莫尔蒙司令说。
“是嘛。”蓝礼知道这老头肯定被骗了,青亭岛的酒哪有这么难喝?
他们边喝酒,边闲聊。
蓝礼知道老头有话跟他说。
莫尔蒙司令隔着厚厚的灰胡子,慢慢皱起眉头:
“蓝礼公爵,身为过来人,我能理解你心中的苦闷,虽然你没有表现出来。
但我们守夜人得忘掉过去的生活,不管兄弟、老妈还是权势地位都得放下。
我很清楚这些事。
我自己的家人……只剩我妹妹梅姬接手统治熊岛,我有好些外甥女都没见过。
而我的儿子乔拉辱没家门,被已故的史塔克大人赶到海外。
几年前,幸好多米利克那小子给他弄来了国王的特赦令,授封他为骑士。
接着又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是荒冢屯的达斯丁伯爵夫人……”
蓝礼听得很认真,并不发表任何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