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湾。
夕阳的红光,照在平滑如镜的海面。
一眼望去,仿佛是火红的羊毛地毯,一直延伸到天边。
低语湾的海面,向来以宁静而著称,连高于十英尺的浪花都很少见。
再桀骜不驯的海风来到这里,也会变得温顺起来,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跟风暴地的“破船湾”相比,这里温柔得就像是母亲的怀抱。
进入低语湾时,黄昏已经降临。
从风息堡启程的庞大远征舰队,将整个湾口挤的密密麻麻。
旗舰“美人鱼号”上。
多米利克抱着薇尔菲德站在船首边,凝视着南岸悬崖上的一座城堡。
这座城堡把控着低语湾的咽喉之地,是旧镇的门户和桥头堡。
城头旗帜上有黑底的银圣杯,黄底的黑玫瑰。
“那是三塔堡,科托因家族的居城。”
科托因家族是河湾地的次级贵族,效忠于旧镇的海塔尔家族。
见到这座城堡,也意味着旧镇离这里不远了。
“它好高啊。”薇尔菲德赞叹。
“跟海塔尔家族的参天塔相比,如同巨人底下的侏儒。”
多米利克不值一哂道。
“多米利克大人。”
乔拉·莫尔蒙从小船登上美人鱼号:“舰队包围了三塔堡,火炮调整好角度,登陆部队也已经整装待发了!”
“很好,”多米利克满意的点头,一声命令:
“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三塔堡,反抗者格杀勿论!”
舰队的火炮还没轰几轮,三塔堡的科托因子爵就献城投降。
他们只是海塔尔家族的次级封臣。
实力本就不强,不敢抵抗远征舰队的锋芒。
…………
夜已深。
科托因家族的城堡,已经被鸠占鹊巢的书房。
多米利克却尚未入睡。
明亮的烛火下,他伏案在橡木桌前,一脸严肃,时不时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其实当“国王之手”不容易啊。
其他人都只能看见多米利克在人前风光,大权在握,宰执七国的场景。
但却看不见他这般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努力。
没有任何成功是能一蹴而就的!
多米利克如果不是长期兢兢业业的去研究该怎么打赢战争?
怎么平衡各大家族的势力?
怎么争权夺利?
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答案很显然:不会!
所以这场战争哪怕看起来胜券在握,但多米利克依旧没有一丝懈怠,依旧亲力亲为,力求能做到最好,做到最棒。
“多米,该睡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薇尔菲德将一只修长白皙的大腿伸了进来。
她只穿了一截很短的丝绸睡裙,带花边的白色蕾丝包裹的粮仓沉甸甸的,身上抹了来自密尔的百合精油,香味浓郁。
配上孕期特有的雌性激素,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馥郁的成熟味道。
多米利克却是不为所动,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忙碌:
“薇尔菲德,没看见我还在忙吗?你自己的事得自己动手!”
当他投入正事中时就会进入贤者模式,丝毫不为美色所动,这就是成功贵族该有的态度!
绝不是因为最近放纵薇尔菲德太多,手指都泡发出了海鲜味的原因。
“哼!”
薇尔菲德撇撇嘴,哐的一声关上门,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就是少了点感觉。
“呼!”
良久,多米利克终于完善好了作战计划。
他拿起一张写满文字的羊皮纸,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面是他通过分析旧镇、青亭岛,以及河湾各大贵族的军事强度、领主性格,指挥能力等方面因素,整理的一份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就按这个操作,就能按部就班让旧镇和青亭岛臣服。
多米利克仔细思虑一番,确定没有漏洞之后,就去休息了。
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为了能让维斯特洛大陆早日统一,进入新时代。
他需要规律的作息,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活得更久。
…………
旧镇,学城。
河湾战争之后。
山姆威尔·塔利如愿以偿来到学城,成为一名助理学士。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自己的家人们。
他的母亲和妹妹们生活在离旧镇三百多里远的角陵。
弟弟狄肯随着梅斯·提利尔,被发配到长城,成为一名守夜人。
还有回归圣母怀抱的蓝道·塔利伯爵。
山姆威尔觉得自己父亲的一生真是讽刺。
一心为了塔利家族的繁荣而战,最终不仅兵败身亡,族堡角陵落入来自西境的“猎狗”桑铎·克里冈之手。
他一直反对山姆威尔成为学士:
“塔利家族的儿子决不戴颈链,角陵的血脉不向小贵族们卑躬屈膝。
你想要锁链,就尝尝血的滋味。”
这是他父亲的原话。
可现在山姆威尔也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助理学士。
诸神真是喜欢恶作剧啊!
一间老旧的藏书室。
山姆威尔的眼睛又红又肿,这间藏书室的书真是多得看不完,就是灰尘太多。
灰尘弄得眼睛痒痒的,直想流泪。
每次翻动书页,一小簇尘埃就会飘散到空中,而每当他移开一堆书,想看看下面藏着什么时,总会弄出一团灰色的云。
山姆威尔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睡了。
他点燃蜡烛阅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到如今那支很粗壮的牛油蜡烛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累极了,却无法停止。
再看一本我就停下,他告诉自己,再看一页,一页而已。
但一页过后总有另一页。
另一页过后又有新的一页,而书堆底下还有另一本书在等着。
“我只瞧一眼,看看这本书讲什么。”
他心想,然而等回过神来,已经读了一半。
他略略瞥了瞥空盘子,发现一只老鼠正在享用面包屑。
老鼠有他粉红色的手指头一半那么长,黑眼睛,软灰毛。
山姆威尔知道自己应该杀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