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葛楼,卧室。
夜色已笼罩在高窗外,镰刀般的弯月划破了厚重的黑云。
依稀可以听见不远处王座厅里,吟游诗人们的引吭高歌,以及宾客们的哈哈大笑声。
王后亚莲恩戴着眼罩,挺起身子,跪在床上,双手撑着被单,摆出一个令人不含而立的姿态。
就在她内心纠结该主动一点,还是欲拒还迎的时候。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
乔佛里陛下虽然年轻,却没想到步伐稳健,动作如此沉稳有力。
不对!
有点不对劲。
以乔佛里陛下刚刚惊慌激动的语气来看,他明显不谙此道。
但身后的男人动作太过娴熟。
亚莲恩扒下眼罩,随即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
但当她回头的一瞬间,却看见多米利克·波顿正跪在自己身后义愤填阴。
这位国王之手在干什么?
答案很明显。
是她?
“啊!”亚莲恩吓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尖叫一声,想要支起身子挣脱开来。
但被多米利克手疾眼快的抓住两只手臂,反拧在背上。
“呜呜呜……”
“放开我……”
“呜呜呜……”
亚莲恩花容失色,不断挣扎,小脚胡乱蹬弹,头发越发凌乱。
“多米利克,你疯了吗?”
“这是诸神不可饶恕的罪行!”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国王随时可能进来,一旦乔佛里陛下发现了你在剪影王后,你绝对会被御前铁卫们大卸八块,扔去喂狗的!”
亚莲恩压低声音吼道。
她倒不光是为多米利克着想,而是一旦眼前这幕被国王看见,身为王后的亚莲恩的下场同样凄惨无比。
“你说国王?”
多米利克贴着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喏,国王就在你旁边呢。”
亚莲恩瞬间如遭雷殛,停下了所有反抗,脸上的表情像是停滞住了。
她浑身颤抖,像是木偶一样一寸一寸的转动着脑袋。
然而,眼前的一幕像洪水野兽一般冲击着她的大脑。
乔佛里陛下就站在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只不过没有穿戴洒满香水、华贵繁复的礼服和厚重的王冠。
他脸色苍白,赤果着大半的身子,身上戴着锁链。
和体表那些金色头发、白皙皮肤不同,乔佛里脖子以下是一道道狰狞丑陋的伤疤肆意蔓延,淤青,针孔,刀痕,烫纹……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狰狞的伤口盘踞在他身下。
边缘是烧灼的痕迹,周围沾满了血污,一个巨大的空洞随着身体的颤抖在缓缓蠕动。
那里原本该有男人繁育后代的关键道具,然而现在空空如也。
那是因为不堪野人们的调教,乔佛里自残所留下的珍贵痕迹。
清晰如实的呈现在他的妻子亚莲恩王后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亚莲恩歇斯底里的大喊。
分贝之高,简直震耳欲聋。
如果放在前世,这女人不去唱女高音简直是荒废天赋了。
多米利克松开她被反拧的手臂,抽身而出。
“呼——呼——”
亚莲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随后撩了撩凌乱的发丝,转过身惊怒交加的瞪着多米利克,不可思议道:
“你疯了吗?”
“你竟然敢把国王弄成这个样子!”
“如果七国的贵族们知道这件事……”
她没想到多米利克敢干出这种事。
原来临行前父亲道朗亲王说的是真的。
坐在铁王座上的乔佛里·拜拉席恩只是个傀儡国王。
但是多米利克·波顿不仅架空国王,还把他折腾成这副惨状,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了。
就算乔佛里下一刻死在红堡,亚莲恩也不会奇怪。
“除了这座梅葛楼里的人,七国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国王自己可不会乱说。”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多米利克给自己披上一件长袍,走到乔佛里面前。
“还记得你是谁吗?”
“嗯嗯——”恐惧阵阵涌来,乔佛里不禁连声呻吟。
“告诉亚莲恩王后: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
乔佛里想尖声喊出自己的名字,但他做不到。
没错,野人们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新名字。
可乔佛里在这个男人面前实在太紧张,居然在这当口忘记了。
说错自己的名字,野人又会砍掉他一根脚趾,或者更糟。
野人们会……他们会……用巨大的铁棍,后果不堪设想、不敢设想。
此刻乔佛里只觉有无数尖针刺进了脸和眼睛,他的头快要裂开了。
“求求您!”乔佛里嘶叫道,声若游丝,好像百岁老人的求恳。
“我记得,记得了!”他忽然大喊。
“我的名字叫臭佬,臭不可闻,柔弱如草。”
乔佛里必须牢牢记住。
记住自己是谁,服服帖帖乖巧听话,就不会挨罚。
在王座厅的贵族们面前他是七国至高无上的国王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
然而在这座梅葛楼,他是被野人们调教的“臭佬”。
恐惧犹如尖刀刺进他心房。
乔佛里眼眶中有了泪花。
野人们让他在君临贵族百姓面前充当国王,背地里却不择手段的折磨他。
他刚刚跟美丽的多恩公主结婚。
眨眼间,却在婚床上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蹂躏。
但乔佛里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意志。
他所有的勇气、力量在鞭子、饥饿和野人酷刑的折磨下被洗涤得一干二净。
他温顺得像条狗。
假如他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在两腿间夹得紧紧的。
“臭佬、臭佬,我叫臭佬。”
乔佛里状若疯癫、不停大喊,把一旁的亚莲恩都吓了一跳。
“现在明白发生了什么吗?王后陛下?”
多米利克咧嘴一笑,重新爬上床,一把将亚莲恩的纤腰箍住。
“别这样。”亚莲恩想站起来。
“你当初在多恩勾引我时可不是那么胆小啊,王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