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多米利克大军渡过了红叉河。
此处在奔流城的下游,河道拐了个大弯,使得河水泥泞而浅薄。
渡口由一群弓箭手和长矛兵组成的混合部队把守。
他们大老远瞧见多米利克大军的旗号,便从削尖木桩后现身,派出一队士兵从对岸过来引导大军渡河。
沿着河间大道,多米利克又遭遇了大批前往奔流城运送粮食蔬菜的农民。
有的吆喝牲畜,有的拉着板车。
当多米利克经过时,人们纷纷让路。
一边朝他欢呼:“国王之手万岁!”
离奔流城还差半日骑程时,穿过一片辽阔的营区,熟悉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徒利家族的鳟鱼旗、罗伊斯家族的卵石旗、曼德勒家族人鱼旗、老卡史塔克的日芒旗……
三境贵族汇聚在此,迎接多米利克的到来。
多米利克下马时,诸多贵族们上前单膝跪下行礼,高声呼喊他的名讳和尊称。
满头灰发,浓眉、蓝眼的布林登·徒利公爵排众而出。
他身穿重甲和头盔,披风用一只黑鱼形状的黑曜石别针别住。
眉毛浓密、粗大手掌的约恩·罗伊斯伯爵跟在他后面。
梨形肚子的本内达伯爵朝多米利克鞠躬。
抱着瓦雷利亚钢剑“寂静女士”的林恩爵士则向他致以骑士礼。
躯硬挺,灰胡子鹰钩鼻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面色严肃。
满脸白色胡须、身材高大的老卡史塔克点了点头。
长得跟海象一样的威里斯·曼德勒爵士哈哈大笑。
久违的文德尔伯爵发出一阵欢快的呐喊……
多米利克一一回礼,并邀请他们上马一同骑行。
半路上,他一边与贵族们闲聊,一边询问各项事宜。
多米利克离开君临已经是半个月前了,他想知道奔流城和西境的最新动态。
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你们把大琼恩抓了?”多米利克惊疑不定。
北境的贵族中,属大琼恩嗓门最大……也最为忠诚勇猛,至少他自己这么坚持。
布林登公爵老脸一红。
约恩伯爵支支吾吾。
老卡史塔克则沉默不语。
粗声粗气的文德尔倒是毫不遮掩:
“要不是那个混蛋贸然追击兰尼斯特军,中了泰温的埋伏,我们为了出城救他才被前后围攻的,金牙城能丢吗?”
多米利克不发话,皱了皱眉头。
看来三境贵族们把金牙城沦陷的罪责全推到大琼恩身上了。
不过多米利克也不奇怪。
战败了,总得有人来背锅的。
大琼恩违背军令在前,被贵族们扔出来顶锅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把战败的责任归咎到个人身上,实在有点不该!
“不过多米利克大人您放心,金牙城沦陷前,我让巨人们把那四门火炮全搬出来了!”
文德尔眉飞色舞,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文德尔伯爵做的不错,那些火炮很值钱。”
多米利克点头同意。
那四门初始版的六磅青铜火炮,既笨重,威力又差,不比投石机和弩炮强多少。
跟新版本的十二磅、二十四磅铁炮相比,简直就是鸡肋。
但铸造这四门火炮,花费了数不尽的铜料,价值十几万金龙,耗费了孤山岭数个月的贸易收入,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把它们融了铸成铜币,就是一座钱山。
“金牙城沦陷要有人负责,但大琼恩一事,事关重大,我们得小心处置,避免寒了安柏家族战士们的心。”
多米利克以国王之手的身份发话了。
“正该如此!”布林登公爵同意,“我们将他关进地牢,正是等您发落。”
其他贵族纷纷应和。
多米利克除了统一维斯特洛,还要征服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
大琼恩莽是莽了点,但是把利剑,如此折了实在可惜。
但按照布林登等人的说法。
大琼恩的的确确罔顾军令,擅自出击,引发一连串后果,是导致金牙城沦陷的罪魁祸首。
不重罚不能以儆效尤。
因此对大琼恩的处置,多米利克得好好斟酌。
既要恩威并施,又要树立起国王之手的威严。
“泰温公爵拿下金牙城后,还有什么举动?”多米利克接着问。
“金牙城那边没有消息。
凯岩城倒是征发了大量的士兵和民夫,据斥候说,他们有数万人,排成连绵不绝的队伍,沿着黄金大道赶往金牙城。
泰温公爵显然不只是防守金牙城,似乎有向奔流城用兵的迹象……”
“不愧是兰尼斯特雄狮。”多米利克评论。
“原本我们据守在金牙城的军队有两万七千余人,但在与泰温的战斗中死伤、俘虏、逃走了不少。
奔流城目前收拢的三境残军还有一万五千人,配合多米利克大人您从君临带来的军队,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夺回金牙城。”
“没错,但我们仍需仔细谋划,从长计议。”
多米利克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金牙城是西境的要塞,更是一处险隘,不是靠人数就能强攻下来的。
当初是靠“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做内应,才诈开城门的。
泰温和“弑君者”,加上多恩奥伯伦的军队,足足在那里啃了一年多也没有拿下,足以可见这座要塞的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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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城。
侍从费尔多气喘吁吁地闯进大厅。
“凯特琳夫人……珊莎小姐……”
“别慌,先喘口气,慢慢说。”凯特琳夫人语气温和。
他照办,“多米利克大人率领军队已经抵达了。”
“我看到了波顿家族的旗帜,还有早先出城的其他贵族们的旗帜。”
凯特琳夫人走上城墙观看。
河间大道往西,平原无垠伸展,坦荡而开阔。
骑兵打着耀眼的旗帜从东北方出现,粉底剥皮人的旗帜在风中飞舞。
数万名士兵们迈开沉重的步伐,踏入激流,溅起翻飞的水花。
他们树立了一副英勇的形象,明亮的盔甲,舞动的旌旗,艳阳在枪尖上闪光。
“多米利克大人来了,母亲,我们快去迎接吧。”
珊莎迫不及待道。
绞链卷动,奔流城的巨大吊桥落下,腾石河强劲的水流从桥下奔涌而过。
塔楼内巨大水车辘辘轮转,水声哗啦。
城中军民排列在砂岩城墙上,高喊着多米利克的名字,高喊着“国王之手万岁!”
到处飘扬着波顿家族的旗帜,一个神秘可怖的剥皮人,衬着波动的粉底色。
多米利克率军穿过拱门和城墙,从阳光下走进阴影中,接着又回到日光照耀下。
史塔克母女俩站在欢迎人群的最前面。
“夫人,日安。”多米利克在凯特琳夫人手背上轻轻一吻,以示尊敬。
“多米,见到你真好。”凯特琳夫人打量了一下女婿。
战争已经把他锻造成一个英武雄壮的男人,脸上柔和的线条通通融掉,变得愈发坚强。
眼神深邃而深远,高大挺拔的身躯给人以安全感,腰间那把史塔克家族的“寒冰”映着晨光,露出剑鞘的锋刃微微闪亮。
他虽然没戴王冠,但比国王还要威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