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武者晚年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们将毕生心血著书立说，将希望寄托于后人。
但内心深处，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真的还能有人突破那道天堑。
那些著作与其说是传承，不如说是墓碑，为一个已经死去的时代立下的墓碑。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第一武圣……不，现在该称第一武神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武道宗师颤抖着声音，他跪倒在地，朝着圣坛方向深深叩首。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磕着，每磕一次就高喊一声：
“我大汉武道，终于是再续通天之路了！武神终于不是镜花水月，不是什么谎言了啊！”
老人名叫周衍，是当今武道界资历最老的几位宗师之一，也是当初在穆蓉的带领下，引领着大汉从第二帝国时代过渡到如今第三联邦时代的元老之一。
老人年轻时曾有觐见过一位武神。
从那以后，突破武神就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他尝试过所有已知的方法，去过数个不同的异域世界，甚至曾冒险深入“众神界”的核心区域，试图窃取某位早已陨落的神明的一缕神火。
但可惜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拼死逃回地球，但根基受损，灵魂重创，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自那以后，但周衍他转而开始研究理论，整理资料，培养后辈。
他把自己的经验和教训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人，希望能为他们铺平道路，哪怕只是一小段路。
此刻，看着穆蓉周身那神圣的光芒，周衍老泪纵横。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继续前进于武道之路。
毕竟，自己的根基已毁，灵魂有缺，就算现在有完整的武神突破法门摆在面前，他也无法修炼。
但他亲眼见证了第一武圣踏出了这一步。
这比他自己突破还要让他激动！
“穆蓉大人突破武神，这意味着我们人类面对异域神魔时，终于有了真正的抗衡之力！”人群中，看着第一武圣此刻的身影，有人忍不住喃喃。
一位武神，哪怕仅仅是存在，就足以改变地球上的无数事情。
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
是足以改变所有战场格局的可怕威慑！
在高端战力上，人类终于有了一张真正的王牌。
“武道之路未绝！大汉武道未绝啊！”
更多的武者呐喊起来，声音汇聚成浪潮，在长安城中回荡。
那呐喊声中带着哭腔，带着狂喜，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憋闷终于得到释放的畅快。
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片狂喜之中。
这是属于整个武道界的庆典，属于全人类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片狂喜的中心，穆蓉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极致的喜悦和力量感之后，一种细微的异样感浮现出来。
那感觉若隐若现，像是视野边缘的一抹虚影，又像是耳边低不可闻的杂音。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刚刚突破，境界不稳导致的错觉，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是。
那感觉太清晰了，太具体了，不可能是错觉。
她凝神内视。
将意识从外界收回，沉入体内，沉入意识深处，沉入灵魂本源。
然后，她看到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道若有若无的锁链虚影。
五道，环绕在情感意识层面。
它们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连接着她的喜怒哀乐恐，连接着她的记忆与思维，连接着她对“自我”的认知。
它们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概念性的结构，某种规则性的框架。
它们不束缚，不限制，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像是保护着自我最珍贵物品的透明屏障。
五道，悬浮在冥冥不可知深处。
那是比潜意识更深层的地方，是灵魂的居所，是最初所在。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最纯粹的“存在”本身。
这五道锁链虚影更加模糊，几乎无法被观测，只能通过它们对周围“存在”造成的微妙扰动来间接感知。
“枷锁？”
穆蓉眯起银白色的眼眸，那双眼眸中此刻有金色的流光转动，如星河漩涡，“刚刚我明明已经斩断了它们……”
她在突破武神的过程中，确实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斩断枷锁”仪式。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所斩断的枷锁具体是什么。
那些枷锁无形无质，斩断时也没有任何实感，只能通过“斩断之后”的状态来反推“斩断之前”的局限。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凡胎的局限，不再受常规物理法则的完全约束，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空间，干涉规则。
她的精神已经纯净如水晶，思维速度提升了千百倍，记忆容量近乎无限，情感丰富但不会失控。
她的灵魂已经轻盈如飞羽，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穿梭空间，可以感知到其他异域世界时空更深层的规则结构。
可是，现在突然又再一次浮现的这十道锁链虚影又是什么？
穆蓉心念一动，武神级别的意志凝聚成形，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的意念神剑。
剑光一闪，斩向那些锁链虚影。
没有声音，没有碰撞，没有火花。
剑光穿过锁链，如斩虚无。
锁链纹丝不动，甚至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它们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与穆蓉的攻击根本不处在同一个层面上。
意念神剑能斩断物质，斩断能量，斩断规则，但斩不到这些锁链，因为它们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规则。
它们……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
穆蓉沉默了。
这一刻，她的意识似乎短暂地透过这十道枷锁连接到了某个浩瀚无边的存在，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直接投射到她的意识中。
她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结构，像洋葱一样包裹着现实世界。
最内层是熟悉的物质空间，往外一层是能量空间，再往外是规则空间，再往外是概念空间……
而在所有层的最外面，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网”。
一张由无数芸芸众生思维、记忆、情感、意志……共同组成，覆盖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的网！
那网包裹着整个时空结构，像是保护壳，又像是过滤器，同时又像是限制器，防止意识崩溃，防止被污染，防止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