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王璃缓缓收回了投向长安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在课桌。
教室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但王璃的心绪，依旧牵系在千里之外的那间会议室里，停留在第一武神穆蓉那坚定而决绝的眼神中。
那双眼睛，他见过很多次。
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通过第七感小宇宙跨越时空的注视，王璃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的火焰。
那不是简单的斗志或狂热，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百年的沉淀，百年的坚守，百年来未曾熄灭的、对这个文明的责任感。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武运昌隆……吗？”
王璃在心底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个词从会议室里那些武圣口中说出时，带着崇敬、期待、祝愿。但从王璃的角度看，这个词背后所承载的重量，远比那些人想象的更加沉重。
武运，何为武运？
是武道的气运？
是武者的命运？
还是一个文明在暴力与秩序之间艰难平衡的轨迹？
昌隆，又何以昌隆？
是强者辈出？
是体系完善？
还是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能够存活下来，找到新的道路？
“不得不说，第一武神，还真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啊……”王璃轻声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明刚成就武神，境界都还没彻底稳固，就敢去试验【弑神者】体系……这份胆气，这份决断，确实配得上‘第一武神’这个名号。”
有一说一，不吹不黑。
哪怕是刨去穆蓉武神那耀眼至极的身份，汉联邦的守护神，武道体系的革新者，千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以及她那比史诗更加传说、比传说更加神话的人生经历不谈。
只论这一个人，王璃就非常非常地敬重。
不是因为穆蓉这位第一武神有多强。
在王璃的眼中，别说刚成就的武神，就算是那些哪怕是在多元无限虚空海之中，也能被真正意义上称之为“神明”的存在，也不过是强大一点的“尘埃”而已。
一次次匪夷所思、群魔乱舞的副本世界走来，王璃见识过太多超越常理的存在了。
那些漫步于时间线上者，可以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过去与未来对它们而言只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书页的观测者
那些栖息于概念层面的古老，本身是抽象概念的具现化，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形体，只是遵循着概念本身的逻辑而存在、而行动的古老
那些以世界为棋盘的至高……
与它们相比，武神也好，神明也罢，都不过是成长中的生命形态，远未触及真正的“顶点”。
但正因如此，王璃才更敬重像第一武神这样的人类。
她不是生而强大的存在，没有与生俱来的权柄，没有超越维度的视角。
她只是一个人类。
一个从凡人一步步走来，历经磨难，披荆斩棘，最终突破生命极限，成就武神之位的人类。
而这个过程中，她展现出的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那种“总要有人先走一步”的意志，那种在看清现实残酷后依然选择前行的坚定心意，才是王璃真正看重的东西。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肩负着一个文明在注定风雨飘摇的未来中前行吧。”王璃轻声自语。
百年间，她坐镇联邦，镇压异域入侵，斩杀心怀不轨的武圣级强者，企图建立武道帝国的野心家，有投靠异域的叛徒，有修炼邪功祸害苍生的魔头。
每一次斩杀，都伴随着腥风血雨，都意味着与某些势力的彻底决裂。
更不用说十年前，异域世界入侵，数个异域世界同时与现实重叠，深海邪神存在试图降临。
那一战，东海海水被染红百里。
她就如一座永不倒塌的磐石，守护着这个文明度过一次次危机。
直到昨天，她突破武神，为这个世界的武道打开了新的可能性。
而今天，她又要踏上新的征途，去准备挑战神魔，去验证【弑神者】体系。
“所以说啊，这样的人啊……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王璃甚至有所预感。
别看自家那只王老汉被自己拉扯着一路开挂狂飙，短短几天的时间就从一介武徒十二层的老废柴，成为一尊实力近乎天下无敌的圣斗士·弑神者·武神。
尤其是在套上了王璃所打造出的全新的“十枷锁体系”的武道超凡版本以后，王老汉的能量等级更是开始呈指数级的往上翻。
“这都快膨胀到准备来跟自己这个‘黑武神前辈’好好称量一下了。”王璃想到老爹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就觉得好笑。
可想而知，王老汉此刻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自信满满！
但可能……可能只要能多给穆蓉武神一段时间，让她能再多适应一下‘十枷锁体系’。
那么以第一武神她的心性与意志，弄不好她真能在极短时间里将那十道枷锁一一斩断！
毕竟，“十枷锁”体系虽然是王璃设计的，但它的核心理念是“以意志驾驭力量，以心性突破极限”。
而这恰恰是穆蓉最擅长的领域。
这百年的时光，大汉从帝国到联邦，她经历了太多。
经历过众叛亲离，被最信任的部下出卖，险些身死道消。
经历过举世皆敌，被整个武道界围攻，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经历过信仰崩塌，发现自己守护的一些东西，本质上与敌人并无区别。
但她都挺过来了。
每一次打击，都让她的意志更加坚韧；每一次背叛，都让她的心性更加通透；每一次绝境，都让她对自己、对武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她的意志早已淬炼得如同最坚固的星辰铁，哪怕恒星爆炸、黑洞吞噬，也无法将其磨灭。
她的心性早已打磨得如同最通透的琉璃镜，映照万物而不染尘埃，洞悉本质而不惑表象。
这样的存在，一旦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一旦明确了前进的方向，她的进步速度会是惊人的！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存在本质的升华。
“到时候……”王璃眼前仿佛有时光大河的波澜在起伏，无数可能的未来在其中闪烁。
“弄不好，这位第一武神真能把王老汉单手旋转，抽得像陀螺一样了……”
“噗。”王璃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