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如瀑,天河倒悬。
当那“恭请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归位”的神音在整个世界响彻时,大京市总部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杨间站在破碎的窗边,仰望着那覆盖了整个天穹的星海。
他额头的猩红缝隙在剧烈跳动,但那不是鬼眼要睁开时的杀戮欲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共鸣与渴望。
仿佛那漫天星辉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不是“杨间”这个名字。
而是某个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沉重的称呼。
那个称呼如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震响,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意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杨……戬?”
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与熟悉。
就仿佛这一刻,有某位沉睡的存在,正跟随着这个名字,在他的意识海中悸动、苏醒、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一个人突然被告知,他前世是某个帝王将相,而他对此毫无记忆,却又有莫名的熟悉感。
但杨间的情况比这更复杂。
因为至少那些相信转世的人,他们的“前世”还是人类。
而“杨戬”,那是神话中的存在,是清源妙道的真君,是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是与齐天大圣赌斗变化、斧劈桃山救母、听调不听宣的传奇。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和他这个从灵异泥潭里爬出来的怪物扯上关系?
“我是‘杨戬’?”
杨间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荒谬与自我怀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苍白、冰冷、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阴影流淌的手。
这不是人类的手。
这是鬼手。
是能够轻易捏碎黄金、撕裂厉鬼、掠夺生命的凶器。
他曾用这双手,在一次次灵异事件中,将那些扭曲的存在肢解、压制、收容。
但这样的手,怎么可能是神明的手?
“不对!”
杨间猛地摇头,额头猩红缝隙因他的抗拒而迸射出更加刺目的鬼光。
鬼眼在躁动,传递来嗜血的渴望,想要睁开,想要杀戮,想要将眼前这些让他困惑、让他痛苦的存在全部抹除。
“我怎么可能是什么杨戬!”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即使天穹之上,万万星神一齐对他朝拜,众口铄金;
即使那横贯星海的帝影亲口敕令,威压诸天;
即使整个世界都在为“二郎显圣真君”的归位而震颤——
但在杨间心头,依旧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否定这一切。
那个声音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它一遍遍地提醒他: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
毕竟……
从本质上而言,在杨间他在那面鬼镜前举行了那场上吊自杀,从而让自己身体里的三只厉鬼尽数死机的诡异仪式后——
杨间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在那场绝望的“自杀”仪式里。
他用鬼绳上吊,让鬼影入侵,借鬼橱交易,最终在鬼镜前完成“死亡”。
每一个步骤都游走在疯狂的边缘,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更深层次的异化。
当他从镜中爬出时,“杨间”这个存在,就已经被彻底解构、重组、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