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家人们，谁懂啊，我紫薇天庭，今天也能进账一位‘杨戬’了啊。”
王璃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杨间，那眼神热切得仿佛要冒出实质性的火焰，差点没直接乐出声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该说不说。
这年头，自从那位真定和尚的真慧师弟证得“彼岸”之后，不知怎的，仿佛捅了某个马蜂窝，或是触发了某种奇异的“概念共振”。
虚海之中，万千世界之内，各种版本的“二郎真君”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几乎成了一种现象级的存在。
强的、弱的、古老的、崭新的、话本演绎的、动漫改编的、电视剧魔改的……简直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二郎神”覆盖不到的领域。
而到了当前的虚海时代，这位“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更是实打实地吃到了一大波版本红利，其变体之多，令人咋舌：
有出身洪荒，跟脚深厚，乃玉帝外甥，封神一战肉身成圣，麾下一千二百草头神威震一方，八九玄功变化无穷的洪荒正统版本；
有源自古典神话，听调不听宣，担山赶日，劈山救母，手持三尖两刃刀，座下哮天犬，额生三眼洞察三界的经典神话版本；
有投身武道，以武入道，战天斗地，一杆神枪挑翻各路妖魔，肉身横渡星河的武道通神版本；
有身处仙侠大世，拜入名门，修仙炼道，最终执掌天条，统御一方天河的仙侠巨擘版本；
有穿越异界，自带系统，任务就是成为最强二郎神，一路升级打怪收后宫的玄幻系统版本；
有仅仅套了个“二郎神”名头，内核可能是科技造神、基因改造、甚至邪神崇拜的套皮缝合怪版本；
有只继承了“杨戬”之名和零星特征，力量体系混杂不堪的碎片缝合版本；
甚至还有离谱到化身儒家至圣先师，以“抡语”之理教化众生，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至圣先师版本……
当然，也少不了王璃同学面前这位，以厉鬼为根基，在绝望灵异中挣扎蜕变，神性、鬼性、人性强行糅合的……厉鬼缝合版本！
可以说，“二郎真君”这个概念，在虚海无数世界的演绎下，早已超越了其最初的单一形象，成为了一个包容性极强、可能性无限的“符号”或“模板”。
无数世界的因缘际会、文明投射、集体潜意识，甚至是某些高位存在有意无意的干涉，都在催生着新的“杨戬”诞生。
这么多的“二郎神”一齐涌现出来，哪怕是以王璃同学如今遍历虚海、见证过无数奇葩世界的眼力见识，也是大有“蜀中无大将，全是诸葛亮”般的叹为观止之感。
但虚海太大、太广、太过深邃了。
那么多的多元宇宙层层叠叠，浩如烟海，无穷无尽。
没有特定的方式方法去强行锚定某个世界的坐标，或者拥有莫大的因果牵连。
想要在茫茫虚海中恰好“偶遇”一位成型的、有价值的“二郎神”，其概率比在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还要渺茫无数倍。
那些强大的、知名的版本，要么早已被其他大势力收编。
要么就是独立性强、行踪莫测，难以招揽。
剩下那些弱小的、新生的、或者画风清奇的版本，又大多藏在犄角旮旯，不成气候，或者干脆就是一场短暂的笑话。
王璃之前也不是没动过“招个二郎神来撑撑场面”的心思，但一来确实难找，二来……他这草台班子初创的紫薇天庭也太草台班子了。
天尊就那么几位，星神都还没凑齐周天之数，很多重要神职空缺，甚至不少星位都还只是“概念预留”，连个化身都没凝聚出来。
下面的仙吏、天兵更是严重不足。
很多基础的“天条运行维护”，“诸天观测巡逻”，“下界信仰反馈处理”等工作，都是几位天尊和少数星神亲自下场，效率低下不说，还经常出错。
这样的草台班子，去招揽那些声名显赫、实力强大的二郎神？
人家来了看这景象，怕不是直接扭头就走，还得在心里骂一句“什么野鸡天庭”？
所以王璃一直很务实的。
不过现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一场系统任务，虚海之中随手拨开一层维度屏障，就能遇到这么一位不是纯粹的仙道神圣，也不是正统的神话权柄，而是一种混合了极端负面灵异、顽强人性、以及一丝微弱但极其坚韧的“守护”与“秩序”倾向的“杨戬”。
这简直是为他这初创的紫薇天庭量身定做的“人才”啊！
可千万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就算是厉鬼版本的“二郎显圣真君”，王同学也一点也不嫌弃啊！
相反，他简直太满意了！
正统且强大的二郎神固然好，但那种往往牵扯太深，因果复杂，不好忽悠……
而且思维方式可能已经固化，未必适应他这“新天庭”的画风。
而杨间这种，出身低微，经历残酷，在绝境中自己拼杀出一条血路，三观是自己打磨出来的，力量体系是亲手拼凑的……这种存在，可塑性极高！
更重要的是，像杨间这种拥有在极端混乱和绝望中保持“自我”并寻求“秩序”的宝贵道心的“二郎真君”，这恰恰是王璃目前建设的紫薇天庭里最看重的。
这种自己送上门、自带干粮、潜力巨大、而且似乎没啥复杂背景，挣扎在一个灵异末日世界里的“牛马”……呸，是“良才美玉”，王璃怎么可能放过？
“桀桀桀～～你这杨戬真是让我欢喜！我紫薇天庭就需要你这样的神才啊！”
王璃越看杨间，越是忍不住心中欢喜，那笑声愈发开朗，在空旷的紫薇神宫前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捡到宝了”的愉悦。
更何况，就王璃他这大猫小猫才几只，天尊星神加起来两只手数得过来，职能机构大量空缺，比草台班子都要草台班子的紫薇天庭，从上到下是真的缺人，哪里有什么“嫌弃”的余地啊！
别说是个厉鬼版的杨戬，就算来个画风更清奇的，只要有用、能用、好用，王璃帝君都照收不误！
他这初创企业，正处在疯狂画饼，呸，扩张阶段，来者不拒！
杨间：“……”
这一刻，他额间的鬼眼竖痕不易察觉地微微跳动了一下，握着三尖两刃枪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即便以他如今融合了神性与鬼性、经历了时间冲刷而“圆滑”了许多的心态，面对王璃这种毫不掩饰，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剖析个遍的“火热”目光，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他敏锐地感觉到，王璃的目光不仅在他此刻的外在形态、甲胄、兵刃上游走，更仿佛穿透了表象。
直接落在了他力量的核心，那糅合了紫薇星辉、厉鬼本质、未来碎片、人性锚点的复杂混沌之上，并且……看得津津有味。
更让杨间心底发毛的是，帝君左右两侧，那影影绰绰、拱卫在紫气星辉中的诸神身影。
虽然大多神影朦胧，专注于自身职司或沉浸于大道韵律，但仍有不少存在，将各种同情的目光投注过来。
那同情，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更像是……同病相怜？
仿佛在说：“又一个倒霉蛋被老板忽悠……啊不，是‘慧眼识珠’地招进来了。兄弟，以后的日子，好好干，加油，我们都经历过。”
尤其是帝君左手边，那位身穿玄黄阴阳天尊法袍、气息渊深如太古星空、面容笼罩在淡淡灰雾之后的存在。
此刻，也正目光炯炯地望向自己，那目光不像帝君那般“火热直白”，却更深沉、更复杂，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让杨间心头狂跳的是，他竟从那目光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看待同类的同情意味。
那同情里，似乎还掺杂着几分“我懂你”、“以后咱们都是一路人”的无奈和了然。
“难道这位天尊，也是被帝君“坑蒙拐骗”……啊不，是“慧眼识珠”招揽上来的？”
“而且可能也是某种“非主流”版本的神祇？”
一瞬间，杨间的念头闪现个不停，而这个猜测让杨间更加不安了。
如果连这样位格极高的天尊，都是被帝君用类似方式“招募”来的，那么这位紫薇帝君的“招聘”手段和“用人”风格，就值得深思了。
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真君”，未来在天庭里的“职业生涯”，恐怕不会太美好啊……
“桀桀桀～～二郎啊，你就老老实实在我的紫薇天庭里当一只上好的牛马吧！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王璃收敛了自己那略显夸张的笑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腮，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下方的杨间，以及他身后那两个几乎快石化、大脑正在努力处理眼前这颠覆性一幕的凡人。
“呃……”
杨间感受到那更加聚焦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他硬着头皮，斟酌着措辞，试探性地开口，“帝君……杨戬是不是打扰帝君与诸位尊神议事？”
他想稍微把话题拉回一点“正常”的觐见流程，哪怕这觐见流程从一开始就不太正经。
同时，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位帝君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到底是真的随性不羁，还是……另有深意？
“不！”
神座之上的王璃，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杨戬的试探，声音清晰而有力，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欢快。
“二郎啊，你来得正是时候！”
王璃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和蔼可亲”。
“事实上，刚刚我正愁我紫薇天庭之中，能用、好用、且耐用的‘骨干’有点捉襟见肘呢。”
王璃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无法想象我有多缺人”的感慨，甚至有种“地主家也没余粮”的辛酸。
“我这紫薇天庭初创，正是需要用人之际，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敢打敢拼、还能不断学习进步的‘实干派’、‘多面手’！可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好找？”
王璃叹了口气，一副“创业维艰”的疲惫模样。
“但正巧啊！”
王璃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吓得正在努力消化信息的曹延华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我不过就趁着紫薇天庭草创，千头万绪，诸事繁杂，心里烦闷，出去虚海游历一番，放松一下心情，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奇遇’的功夫，迎面就撞上了你这么一位上好的……咳咳，一位身负大气运、大因果、大毅力，且与我紫薇一脉星辰之力莫名契合，更兼有‘清源妙道’他我之相的……良才美玉！！”
“看你正在那污浊混乱、规则崩坏的泥潭里打滚，与那些腌臜污秽、源自归墟沉淀的‘厉鬼’搏杀，苦苦挣扎于生死边缘，一次次目睹希望破灭，却始终没有放弃最后一点人性微光，甚至隐隐在绝境中勾勒出‘显圣护生’的轮廓……是真心为你感到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
王璃的语气情真意切，表情沉痛，仿佛真的是一位惜才爱才的长者，看到一块绝世美玉被扔在污泥里糟蹋，心痛得无法呼吸。
“所以本帝君岂能坐视不理？”
王璃一拍大腿，一脸的义愤填膺，仿佛杨间遭受的苦难就是他自己遭受的一样。
“这才不惜耗费些力气，强行锚定你那方世界坐标，拨动时光长河，接引紫薇天庭一众星神，天尊概念降世显化，以周天星斗为贺，为你正名，为你重塑根基，擢你入我紫薇天庭，位列周天正神，授你‘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之职司！让你摆脱那绝望轮回，真正执掌力量，去践行你内心那点微光所指之路！”
讲道理，王璃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天花乱坠，从拯救苍生到惜才爱才，从拨乱反正到赐予新生，任谁看了都能自心头涌动出一种“我是为你好”、“我是来拯救你脱离苦海”的救世主情怀。
如果是在几分钟前，杨间、曹延华、王小明刚被接引上天，还沉浸在“神话降临”、“帝君威严”的震撼与敬畏中时，听到这番话，说不定还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纳头便拜，感恩戴德。
只可惜，从刚才到现在，王璃这“紫薇帝君”的神话“滤镜”早就在这帮人面前掉得差不多了。
那一声声“桀桀”怪笑，以及那副见到了“上等牛马”的资本家嘴脸，早已将“至高无上、威严莫测的紫薇大帝”这个形象毁得差不多了
所以杨间听着，怎么品都觉得不对劲，槽点密集得无处下口。
大气运？大因果？
我那是被鬼盯上、卷入灵异事件、亲朋好友死伤惨重的倒霉运吧！这因果，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不要也罢！
大毅力？
在灵异事件里挣扎求存，不拼命就得死，这算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本能，跟“毅力”这种需要主动坚持的褒义词好像不太搭边吧？
还有那什么“清源妙道”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