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间鬼眼天目滴血，死死盯着那枚暗红晶体，神光剧烈流转，试图“解析”那枚晶体的本质。
而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惊胆战！
在那枚看似不大的晶体内部，他“看”到了……
一片不断翻滚的，由纯粹“恶念”，“混乱”，“吞噬”意志构成的暗红海洋！
海洋之中，沉浮着无数微小的影像，那是被吞噬，污染，毁灭过的无数世界与文明的残影！
每一个残影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那些哀嚎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晶体内部永不停止的“概念性噪音”！
他“看”到了晶体表面那些扭曲符文与诡异纹路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信息编码”，那是与宇宙“恶”之概念深度纠缠的逻辑链条，是能够污染规则，扭曲现实，崩坏存在的“毒药源码”！
他更“看”到了……晶体最深处，那张由符文纹路隐约构成的，痛苦愤怒绝望却又无力挣扎的鬼脸！
以及鬼脸那双死死“盯”着外界，充满了滔天恨意的“眼睛”！
杨间认出来了。
虽然他从未真正“见过”那个存在，但作为曾经站在驭鬼者巅峰，甚至以一己之力终结了整个“异灵时代”的他，对这个宇宙的灵异本质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
他认出了那枚晶体中蕴含的“气息”。
那是在每一个灵异事件背后隐约浮动的“阴影”，是在每一条扭曲规则深处潜伏的“恶意”，是在每一次厉鬼复苏时弥漫的“混乱”……
那是……这个宇宙所有灵异污染的……“源头”！
是曾经啃食时光源头，污染万古历史，差点将整个宇宙拖入“虚无之海”的……
“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
虽然它此刻的形态与传说中的“概念污染”相去甚远，虽然它已经被强行凝聚成了“实体”，虽然它似乎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抽象性”与“不可侵犯性”……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恶”与“混乱”的意志，那种足以污染一个宇宙的恐怖力量，依旧让杨间……灵魂战栗！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拿在手里把玩的吗？！
帝君您是不是对“奖励品”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就在杨间内心疯狂吐槽之际，王璃开口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颗普通的玻璃珠：
“如你所见，这就是那头‘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的核心。”
说着，王璃还晃了晃手掌，让那枚暗红晶体在掌心滚了滚，仿佛在展示一件有趣的玩具。
“帝君取出此物……是打算……”
杨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王璃笑了。
那笑容透过朦胧的星光，在杨间看来，有点……不怀好意。
就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老师看着即将面临大考的学生，老板看着要接手烫手山芋的员工……
“二郎显圣真君啊。”
王璃看着杨间，帝眸中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语气“温和”得令人头皮发麻：
“身为驭鬼者的你……”
祂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有兴趣来驾驭这只‘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吗？”
“啊……”闻言，杨间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我来驾驭这只【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灌江口”区域，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驭鬼者英灵，全都……石化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或者是刚才工程调试时被规则震荡震坏了脑子。
否则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绝伦的话？
帝君……要二郎显圣真君……去驾驭……那只啃食时光源头的……大天鬼？！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那玩意儿是能“驾驭”的吗？！
那不是厉鬼！不是鬼仆！不是灵异物品！
那是天灾！是概念污染！是宇宙毒瘤！是连时光长河都能啃食的终极恐怖！
驾驭它？
不被它污染，吞噬，同化成另一个“天鬼”就不错了！
历史上不是没有驭鬼者尝试驾驭过于强大的厉鬼，结果往往是厉鬼复苏，意识被吞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而眼前这枚晶体中封印的，可是远超任何厉鬼，甚至远超“厉鬼”这个概念本身的恐怖存在！
驾驭它？那已经不是“玩火自焚”了，那是“跳进恒星还嫌不够烫再加把火”！
“……”
“……”
“……”
一片死寂中，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杨间。
目光中充满了同情，担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你保重”的意味。
杨间也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王璃，看着帝君脸上那“真挚”的“鼓励”笑容，又看了看祂掌中那枚脉动的，散发着滔天怨毒的暗红晶体。
足足过了五秒，在死寂的氛围中，这五秒仿佛五年那么漫长，他才艰难地开口：
“啊？”
一个简短的，充满了茫然与荒谬的音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
“我？我来驾驭这只……‘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您是不是在逗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可能还没睡醒”的意味。
“帝君，您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些……过于‘信任’了？”
杨间苦笑道，试图用相对委婉的方式表达“这根本不可能”的意思。
“这可是连整个宇宙的时光长河都能污染的恐怖存在。我虽受封真君，得帝君赐予神职权柄，但……”
“但它现在只是一枚‘灵异核心’了。”
王璃打断了他，语气依旧轻松，“我把它从‘概念层面’打落到了‘实体层面’，把它那些乱七八糟的‘抽象性’，‘不可侵犯性’，‘信息污染性’都‘整理’了一下。现在它和你们平时驾驭的‘厉鬼拼图’没什么本质区别，”
王璃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力量层次高了‘一点点’。”
说着，祂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杨间看着那“一点点”的缝隙，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那“一点点”，怕是足以撑爆一万个，不，一百万个S级驭鬼者吧！
“可是帝君，这太危险了。”杨间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劝阻，“驾驭厉鬼的本质，是用自身的意识与意志，去压制，约束，引导厉鬼的杀人规律与灵异力量。但这枚核心中蕴含的，不是简单的‘杀人规律’，而是……‘污染规则’，‘扭曲概念’，‘吞噬存在’的本质！”
他的语气急促起来：
“我的意识，我的意志，在它面前可能渺小如尘埃！万一驾驭过程中被它的‘恶念’侵蚀，被它的‘混乱’同化，被它的‘吞噬’本性反噬……我可能会变成比原本大天鬼更危险的存在！一个有着‘真君’权柄，却充斥着‘天鬼’意志的……怪物！”
杨间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失去自我，变成毁灭这个宇宙的帮凶。
他见过太多被厉鬼侵蚀，意识泯灭，变成行尸走肉的驭鬼者。他不想变成那样，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帝君的努力，让所有人的希望付诸东流。
“我相信你。”王璃再次打断，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你可是‘二郎显圣真君’啊！神话里能担山赶日，劈山救母，听调不听宣的猛人！在你们这个宇宙的历史上，你也是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异灵时代’的传奇！驾驭一只小小的‘天鬼’，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小小的……
杨间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帝君这是铁了心要让他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帝君，这真的……”
“别这那的了。”王璃摆了摆手，一副“我意已决”的表情。
“时间紧迫，宇宙需要你，苍生需要你！你是目前这个宇宙中最适合的人选！”
“毕竟杨间你有丰富的驭鬼，和被鬼驭的经验，有坚定的意志，又有我在后面给你撑腰，还有……你额间那只融合了多重规则，最适合容纳‘核心’的鬼眼天目。”
王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物若交由他人，十死无生。但交给你……至少有足足二成把握！”
“啊，二成……还足足？”
杨间嘴角再次抽搐。
“此时此刻，帝君您是不是在说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