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虚海无垠浩荡,万道时空交织如丝,亿万诸天万界悬浮于混沌光流之中,而婆娑极乐净土,便是这虚海深处最负盛名的无上圣地之一。
此地佛光普照,宝气氤氲,亿万朵九品,十品功德金莲漂浮在虚空之中,莲香漫溢,涤荡心神。
净土中央,一座万丈高下的十二品净世莲台坐镇中枢。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位模样奇特的佛祖。
他身披紫金袈裟,宝相庄严之下,却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莽气,面容刚毅如金刚,身躯魁梧如山岳,周身佛光缠绕间,竟透出霸绝寰宇的凶煞之气,一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手则提着一柄丈许长的霸王雷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脊缠绕着紫金色的雷霆,刀芒吞吐间,连虚海的时空都被割出细碎的裂痕,明明是佛门佛祖,却偏偏提着杀伐至宝,摆出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正是,佛道双修,拳力震彻虚海,性子却如滚刀肉,油盐不进,还能和夫人联手开了一出让无数大能头疼的“夫妻黑店”,坑人因果从不手软的孟·真定·奇!
面对真定,这位名副其实的莾金刚手提霸王雷刀的佛祖式威胁。
王璃双手抱胸,步履爽利,大大咧咧行至莲台之前,语气毫无客气
“你个真定,别装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今日登门,可不是来听你诉苦卖惨的。”
“就你当年坑我的那些烂因果,害得我在多元虚海绕了无数弯路,蹉跎了不知多少时光,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思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一想到自己道基深处扎根的那朵十二品魔佛道果黑莲,王璃就气得牙根发痒,帝气都忍不住翻涌起来。
那朵黑莲,魔佛之气交织,诡谲玄奥,与他的紫薇帝气缠缠绕绕,剪不断理还乱,牵扯着无数魔佛层次的无上因果,如同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怪只怪当初他初出茅庐,年少轻狂,心性单纯,愣是着了这莽金刚和他夫人的道,被这对夫妻黑店联手坑了个底朝天,硬生生把这朵因果缠身的黑莲按进了他的道基之中。
这能怎么搞?
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王璃越想越气,胸前微微起伏,看向真定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莲台之上的真定却一脸不以为然,浑不在意地撇撇嘴,右手指随意掏了掏鼻孔,动作粗鲁得完全没有半分佛祖的庄严。
接着指尖微微一弹,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便被他弹向下方的八宝功德池。
“噗通”一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入池水,池中的功德金莲竟像是避之不及一般纷纷避让,池水泛起几圈细碎的涟漪,缓缓沉向池底。
真定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吊儿郎当,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道友,话不能这么说嘛。这不也没什么吗?这年头,多少肠胃不好的人想吃这口软饭还没门路呢,紫薇你这是少走了多少年的弯路!换句话说,你还得好好感激我哩!”
王璃当场气笑,帝君粗口直接脱口而出:“感激?我感激你@*#%$……”
“嘻嘻嘻,紫薇多日未见,性子还是这般急躁,一点都沉不住气。”
真定盘坐在十二品莲台上,面对王璃的各种帝君粗口,只当是清风拂面,半分不恼,依旧是那副八风吹不动、独坐紫金台的滚刀肉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事情都已经干了,天大的便宜都已经占了,就算让王璃骂上三天三夜又能怎么样?
反正他身上又没少一块肉,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说把王璃体内的那朵十二品魔佛道果黑莲收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他舍不得,就算他真敢生出这点心思,他那位娘家背景滔天的夫人,绝对会提着天罚斧,带着一系列彼岸神器杀上门来,把他这点小心思活生生憋回去,把他这十二品莲台都拆了!
唉~
真定在心里暗自叹气,所以说啊,娘家丈母娘那边的资本财产太过于丰厚,也不是一件好事,管得太严,半点歪心思都动不得啊……
八宝功德池中,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彻底沉底,涟漪散尽,净土重归静谧。
王璃的帝君粗口还没骂完,就见真定已经扭头不再理他,目光径直转向了他身后的杨间,摆出一副“你骂你的,我听不见”的摆烂模样,脸皮厚得连虚海的混沌壁垒都比不上。
王璃气得直翻白眼,星眸中满是无语。
好家伙,这假和尚假佛祖,别的东西暂且不说,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当年在他的紫薇天庭做客时,好歹还装模作样地客套几句,端着佛祖的架子,现在倒好,直接彻底摆烂,连装都懒得装了。
就只凭借这一项,“佛祖”的位置就是他该得的!
真定的目光落在杨间身上,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杨间根本听不太懂的意味深长。
“这位就是紫薇道友新晋的大将?啧啧啧,果真是丰神俊秀,卓尔不凡,神采奕奕!真是不禁让佛祖我食指大动啊!”
杨间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他如今已是执掌一方宇宙的川主帝君,手握负天道与时空之力,麾下宇宙万灵敬仰,可在眼前这位多元虚海的顶尖大佬面前,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托大。
杨间他算是看清楚,真定佛祖的拳力高得吓人,连帝君祂都没能占到便宜。
换句话说,不出意外的话,佛祖一拳打扁几十个他,绝对都跟玩似的轻松。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啊,这点自知之明,杨间还是有的。
“晚辈杨间,见过佛祖。”
真定抬手虚扶,一股温和醇厚、却又不容抗拒的佛光轻轻托起杨间,不让他行此大礼,语气平和:“杨道友不必多礼。”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杨间身上,悠远绵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无数过往:“你我之间,因果相连,渊源深不可测,算不上什么晚辈。”
杨间怔了一下,心头泛起疑惑。
因果相连?
这话真定佛祖之前便说过一次,当时他只当是佛门大佬的客气话,没想到今日又说了一遍,绝非随口一提。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王璃,却见王璃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摆明了知道内情,却偏偏不告诉他。
杨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位紫薇帝君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故意瞒着他,看他的热闹。
真定的目光在杨间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杨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他看着眼前这个历经浩劫、心性纯粹的年轻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想当年,他还未证得元始天尊果位,只是真实界一个修行的小沙弥。
小师弟就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师兄”叫得欢实,眼神清澈纯朴,不带半分杂质,蠢萌得让人心软。
后来他证道元始,小师弟也凭借自身天赋证得无上果位,本以为能相伴同行,共探虚海大道。
可再后来,小师弟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多元虚海的无尽时空之中,不知跑到哪个角落浪荡去了。
自己寻遍无数时空,访遍万界,都未曾寻到那混小子的半分踪迹。
此刻望着眼前与自家师弟莫名契合的杨间,瞬间翻涌上来,心绪复杂难明,有欣喜,有期待。
真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杨道友,你的事迹,贫僧早已听说。”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一字一句,将杨间的过往缓缓道来:
“以凡躯驭鬼,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不为长生,不为权势,只为守护人间安宁,护一方生灵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