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海之滨,那座被诸天万界公认为凶坟绝墓的绝地深处。
混沌气息翻涌如沸,生死之力交织成最狂暴的绞杀漩涡。
那尊被诸多大佬亲手浇筑,注定要撑起西游团建大戏的混沌石猴,正再一次被卷入生死轮回的夹缝之中。
它并非真正的死亡,亦非寻常的孕育,而是被太上,佛祖,天庭众仙以无上大道之力,强行锁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反复淬炼。
每一次生机迸发,便被绝墓之中的凶煞之力碾成齑粉;每一次魂飞魄散,又有混沌本源与先天气运强行拉回,重塑灵智,凝炼肉身。
死死活活,生生死死,亿万次的破碎与重聚,看似可怖,但事实上不过是为了让这只猴子的根基扎得更深,筋骨锻得更硬,灵智养得更纯,成为那一场浩浩荡荡的西游团建里,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核心。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都是磨砺啊!猴子,你一定要知道感恩!
这一刻,石猴的凄厉嘶鸣被凶坟的混沌之气吞没,只余下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嘎吧”声,穿透无尽时空,轻飘飘落在凌霄宝殿之上,落在诸位诸天大佬的耳中,却无人在意。
在这些活过了无尽岁月,执掌一方大道的存在眼里,这猴子的生死煎熬,不过是一场盛事开场前微不足道的铺垫。
而端坐于紫薇御座之上的王璃,望着那方凶坟绝墓的景象,手臂轻抵下颌,似有所感。
可就在这一刻,他灵魂最深处,那早已突破小宇宙极限,成就第八感的阿赖耶识,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跳。
一种源自自我本源的清晰感知,如同沉睡的巨兽轻轻抬眼,洞悉了世间一切因果脉络。
瞬息之间,王璃便已了然于心。
无论是天庭如今如火如荼筹备的西游团建,还是东海凶坟之中这只混沌石猴的反复孕育。
乃至石猴破墓而出之后,拜师,闹天宫,西行取经,成佛成圣的每一步铺垫,每一环算计,都需要真实时光的点滴积累。
那不是弹指一挥间的幻象,不是大道推演的虚影,而是要在混沌虚海的真实时空里,一日日,一年年慢慢熬过去的岁月。
更简单来说,天庭这只“西游团建”的股票,在虚海这一隅之地还没有拉到最高,各路肥嫩的韭菜还有不少没有真正下场,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一点点的铺垫酝酿。
而王璃如今是紫薇帝君,位居三十三天之上,掌星辰大道,握诸天气运。
可若是真要陪着这只猴子,在凌霄宝殿之上日复一日地等着,陪着诸位大佬下棋,算计,扯皮,耗完这漫长的孕育时光,那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让他这位紫薇帝君,真就天天守在凌霄宝殿,一起看着那只猴子在凶坟里反复生死,那岂不是和天帝陛下并肩坐一桌了?
一念及此,王璃咧着嘴,露出一抹正派至极的笑容,周身看似不动如山,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
下一瞬,王璃意志微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响彻诸天的轰鸣。
自己意志心灵之中那足以自成一方小宇宙,能够诞生独立自我世界观,凌驾于一切识蕴之上的阿赖耶识,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其身。
凌霄宝殿之上,仙乐缥缈,祥云缭绕,却藏不住暗流涌动的喧嚣与算计。
各路仙神面带笑容,眼底却各有思量,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那笼罩整个混沌虚海的宏大棋局,以诸天万界为棋盘,以亿万生灵为棋子,每一步落下,都牵动着无尽因果。
那被太上,佛祖等无上存在随手镇压,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混沌石猴,以及那穿透时空而来,微弱却凄厉的“嘎”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王璃一个念头的流转之间,渐渐远去,渐渐模糊。
就像是一幅铺展开来的浩瀚时空画卷,在王璃的意志下轻轻一抖,缓缓卷起,不露声色地收入袖中。
前一刻还近在眼前的天庭盛景,混沌棋局,石猴哀鸣,下一刻便已化作遥远的背景,再也扰不动他分毫。
这一刻的王璃,明明依旧端坐于紫薇御座之上,身姿挺拔,仪态万千。
周身亿万星辰光柱依旧流转不息,浩瀚气运金光依旧垂落周身,面容淡然平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从容不迫的笑意,与周遭诸仙神的神态毫无二致,看不出半点异样。
下一刻,王璃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殿中觥筹交错,各怀心思的诸仙群神。
越过那依旧淡然伫立,周身魔性与道韵交织,仿佛道尘交织,亘古不变的魔性太上。
越过那双目紧闭,装模作样打坐调息,实则暗中窥伺棋局的真·孟奇·定。
越过那躬身行礼,第三只眼控制不住抽搐个不停,满心敬畏与谄媚的杨间。
最终穿透凌霄宝殿的重重禁制,落在了三十三天大千天界无尽虚空的最深处。
念头微动,意志流转。
第八感阿赖耶识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在虚空中悄然蔓延开来。
无影无形,无声无息,没有半分威压,却渗透进了时空的每一个褶皱,缠绕住了因果的每一条丝线,烙印在了存在的每一个维度之上。
在王璃这超越生死,超越因果,超越一切定义与规则的意志下。
三十三天大千天界的重重壁垒,诸天万界的次元屏障,混沌虚海的时空禁锢,全都如同薄纸一般,被轻轻一触,便彻底穿透,没有半分阻碍。
凌霄宝殿之上,王璃的身形依旧端坐于紫薇御座,纹丝不动。
他与身旁的仙神谈笑风生,语气平和,应对得体;与魔性太上遥遥颔首致意,眼神交汇间,心照不宣;与孟奇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算计与思量。
任谁来看,这位紫薇帝君都始终身在凌霄,从未离开。
可在另一个高维时空维度里,在阿赖耶识的终极识海深处。
王璃的意志早已挣脱了肉身的束缚,跨越了无尽虚海时空,冲破了一层又一层次元壁垒,逆流而上,顺着虚海时空长河,回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无比安心的地方。
时空蹁跹,岁月流逝。
在诸天万界之中,时光不可逆,时空难篡改,只能窥探,难以逆转。
可在王璃的阿赖耶识面前,时光不过是可塑的流沙,时空不过是可编织的绸缎。
这一刻,在他的意志之下,无尽纷乱的时光线被重新梳理,无数交错的时空点被重新确认,最终稳稳锚定在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间节点上。
一瞬间,王璃便已清晰地看到了那属于自己的最本真的当前时间点。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王璃的意志携带着无尽识蕴,径直落入了这个时空点之中。
下一秒,景象骤变。
不再是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不再是混沌虚海的浩瀚苍茫,而是——
地球,主世界。
來俊市,王家农家乐。
夜色深沉,银月高悬,清冷的辉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的地板上,泛起淡淡的银辉。
窗外是农家小院的宁静,虫鸣声声,晚风轻拂,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满是人间烟火气。
这里,是王璃一切的起点。
是他未入诸天,未成帝君,未悟阿赖耶识之前,最普通的家。
依旧是自家农家乐里那间寻寻常常,普普通通的小房间。
墙面洁白,地板木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当王璃的意志真正降临于此的瞬间,这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无声无息间,周遭的时空开始缓缓扭曲。
自然而然,如同呼吸一般的舒展,一种源自本源的,属于王璃的小宇宙在悄然绽放。
王璃的意志,就是这片时空的主宰;
他的念头,就是这片天地的至高法则。
在他降临的那一刻,这间房间的本质,便被他的阿赖耶识彻底改写,从凡俗凡尘的一间卧室,向着至高无上的神圣道场,飞速蜕变。
房间的四壁没有向外扩张,反而向着内部无限延伸。
每一寸墙壁都仿佛拥有了鲜活的生命,开始缓缓呼吸,轻轻脉动,上面渐渐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恍若是时空法则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