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來俊市区的道路上
此刻,清晨的幽煌大日刚跃出东方天际,金红交织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鎏金,将无量量星辰元气泼洒在广袤世界之上。
王璃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的眼神看似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浩瀚如星海的深邃。
第八感阿赖耶识始终开启,这等凌驾于凡俗感知之上的能力,让周遭天地的能量流动、草木生机脉动、甚至田埂间飞鸟的心跳,虫豸的爬行……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的情绪情感,都清晰映在王璃的意识海之中,又被他轻易过滤,不扰分毫心神。
于王璃而言,感知时间万象万物,早已不是刻意为之的能力,而是融入自我意识之中的些许本能,就如同凡人呼吸空气一般自然,根本无需耗费半分力气。
李元竹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气质。
那是常年沉浸武道、心无旁骛养成的孤高。
却唯独看向王璃时,眼底凝结的冰霜会悄然融化,漾开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
此刻元竹她的意识海宛如澄澈星海。
无边无际的精神力化作点点星光,而在中央斜锁着一根无比庞大的暗金色锁链。
正是十枷锁体系的第一意识锁!
这是由李元竹她自我本心执念所铸就的束缚。
虽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精钢都要坚韧,承载着自己对自我的认知局限、对自我的固有偏见,是横亘在进阶之路上的第一道天堑!
可就算是这样一根枷锁,却在她以坚韧意志反复斩磨下,早已布满细密裂痕。
链节松动摇摇欲坠,每一次意志的冲击,都会让裂痕再扩大一分,仿佛只需最后一击,便能彻底崩碎,让她挣脱第一层本心的桎梏!
她指尖萦绕着武者真气凝成的霜白玉色光泽,这是“武者”真气凝练到极致的象征。
纯净无暇,不含半分杂质,在幽煌大日的晨曦映照下愈发剔透莹润,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又似寒潭流水般清冷。
真气流转间丝毫不外泄,尽数收敛于指尖方寸,隐隐与意识海的锁链形成呼应。
每一次脉搏跳动,都会有一缕真气汇入意识海,更为她斩破枷锁提供着丝丝不绝的力量。
李元竹微微侧头,长睫在眼睑投下浅影,目光轻柔落在王璃的侧脸上,仿佛是在确认着他的存在。
车内静谧无声,唯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运转声,如同蛰伏巨兽平稳的呼吸,不疾不徐。
驾驶座上,
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从后视镜里扫过一眼后便再没有看下去。
他清楚老李其实万分看不上王璃的。
但没办法,李元竹心意已决,任凭老爷子如何劝说,都始终不改初衷,纵有不满也无可奈何。
所以这才把自己派过来,看似充当小姐的司机,实则是暗地里看着小姐她和王璃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和老李那边沟通。
而很不巧,小姐她早就预判到了老李的预判,早早就已经把自己收编了。
所以,作为一位夹在老爷与小姐之间的“双面间谍”,他早已练就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本事。
深知何时该“存在”,何时该“不存在”,何时开口附和,何时缄默不言。
有些事不必问、不必说,心里明白便好。
毕竟……“多嘴多舌”,这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司机的好习惯啊!
谨言慎行、守口如瓶,才是他在李家安身立命二十余年,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根本。
不过十几分钟,轿车便告别乡野晨雾,平稳驶入來俊市区。
道路两旁的景致瞬间切换,从无垠青绿田野变成鳞次栉比的临街商铺。
往来穿梭的车流行人,街上班族步履匆匆赶往公司,穿着校服的学生结伴嬉笑而行。
來俊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构成了凡俗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可这份日常热闹的表象之下,王璃却能清晰无比的体会到一股躁动。
那躁动感,比昨日浓烈数倍,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地表!
街头巷尾、明里暗里的角落,乃至电视、网络、报纸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依旧全被同一个消息占据。
曾经的大汉第一武圣,如今登临神位、俯瞰武道界的穆蓉武神,即将在两天后于來俊市开启万众瞩目的讲道大典,亲自传授全新的“十枷锁体系”的种种。
可以说,这是全世界武道界千年难遇的盛事。
距离这场足以改写整个大汉武道格局的盛典,只剩短短两天,所有人都在热议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武道变革,整座城市都被这股热潮裹挟,无人能置身事外。
王璃的第八感阿赖耶识小宇宙微微波动,无形的感知触须如漫天蛛网,瞬间铺展开来,覆盖整座來俊市的每一寸土地。
无需刻意,整座城市的信息流便奔涌着涌入意识海,被王璃以极致精神力快速筛选、分类、归档。
每一个角落的动静,都清晰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纤毫毕现。
在王璃的感知里,整座來俊市都在躁动难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市中心最顶尖的武道馆内,数十位武者围坐扎堆,大多是在传统武道体系中卡在武者境界多年的老辈武者,年纪最长者年过一百三,鬓角染霜,修为停滞五十余年毫无进展。
最小的也已八九十出头,吔同样是耗尽心血也无法突破境界壁垒。
他们围在实木长桌旁,面色激动地争论着十枷锁体系的种种法门。
有人翻看着网上流传的零散解析,有人比划着臆想的修炼姿势。
讲到酣处,有人抬手凌空比划,掌心隐约泛起微弱真气光晕,尽显内心的急切与渴望。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猛地起身,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语气急切发颤:“我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枷锁’就在我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动,在拉扯我的神魂!”
旁边武者瞬间围拢,满眼好奇与艳羡,七嘴八舌地追问:“什么感觉?具体说说!是冷是热?有没有光影?”
“是不是像有根绳子捆着脑子?我昨晚打坐也有类似的感觉!”
“说不上来……就是脑海里有一道模糊的痕迹,确确实实是枷锁的模样,沉沉地压在心神上。”
老者挠着头,既兴奋又困惑,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可我不敢再碰,不敢深入感应,怕一个不慎伤了神魂根基,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