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魔怔颠佬,叫唤的时候到底挺有底气的,怎么这么不禁打?”
王璃吐槽得欢快,二十六道魔音重叠,同时轰鸣而起。
他没有刻意加持任何神通,也没有催动半分彼岸之力,纯粹是自身意志的自然扩散,却穿透了层层混沌壁垒,震得诸子陵墓簌簌剥落。
整个混沌时空都在这道声音下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坏!
“所以,偌大阳神大千,一个又一个纪元积累下,就没有能战之人吗?!”
声浪席卷八方,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原本还在偷偷摸摸溃散逃窜的零星残念,瞬间神魂僵直,连遁逃的力气都被这股威压彻底抽空。
一个个直挺挺僵在原地,神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差点被直接震散。
立于风暴中心的王璃,依旧从容淡漠。
魔佛那二十六张面容同时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说起来也是。
《一世之尊》世界观下的“彼岸者”本来就超模得离谱。
彼岸者跳出时光长河,过去未来归于一身,因果不沾,时空不束,本质上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
而阳神世界的所谓阳神、造化,说到底还在天地规则之内,哪怕强如造化道人,也依旧困在这方世界的时光长河里,连跳出长河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们所谓的“超脱”,不过是天地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有限突破,而王璃的“彼岸”,是完全跳出规则之外的自由。
甚至可以说,哪怕王璃同学这都收敛了九成九以上的力道,哪怕他根本就没有使出自己赖以成名,名闻诸天万界的那套“如来逆掌”。
但就这普通一掌下去,也是真正轰得整个阳神大千的强者尽数扑街!
算一算,这方世界里,大概也只有时光尽头,那位真正触及了彼岸,更是真正见过“古厂长”无边风采的洪夫子,能稍微跟王璃扳两下手腕。
至于现在这个时间点,就算是学会了《无龙心法》、一路开挂升级的洪易,跟他比也还差了起码好几个级数的火候,根本不够看!
王璃二十四条横贯虚空的巨臂慢慢收回身侧,漫天翻涌的逆道气息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二十六张面容淡漠地扫视过全场,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郁。
就像兴致勃勃赶来拆家,结果发现房子是纸糊的,一拳就塌了,半点成就感都没有。
“折腾许久,依旧不堪一击。”
清冷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所以说,你们穷尽万古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便是阳神诸天的天花板?这般孱弱,也敢妄谈超脱,觊觎彼岸?”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骤然从诸子墓地深处冲天而起。
造化道人闻言浑身震颤。
祂残破的道体之上布满了裂痕。
方才那一掌的余波,已经将他的道体打得近乎崩解,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瓷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全身。
可他依旧死死咬牙支撑着,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
残破的道体之上,最后一丝造化本源在疯狂汇聚,金色的本源之光从他周身每一寸肌肤里溢出,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即将破碎的金色神像。
纵然明知道必败无疑,他依旧不肯俯首认输。
这是他横贯万古的道心,从鸿蒙中诞生,于混沌里演绎造化,勘破极致。
一生战遍诸天无敌手,宁肯战至神魂湮灭,也绝不低头认输。
这一瞬,造化道人刚刚被打散又重聚成型的道体微微颤动,组成他道体身躯的四亿八千万万造化鸿蒙之虫,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盘旋飞舞,依稀间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浪,望向黑莲之上那尊无可匹敌的逆道魔佛。
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原本沉寂的战意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星火,骤然炽烈滚烫起来。
自己纵横阳神万古岁月,从混沌初开到天地开辟,从万族林立到诸天争霸,战遍诸天无敌手,早已站在了这方世界的最顶端。
无敌的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自己早已忘记了挫败的滋味,忘记了热血沸腾的感觉,证道彼岸的路也走得越来越枯燥乏味。
甚至造化道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跨界而来的外来者,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到如此地步。
可对他而言,这般极致的挫败、极致的压迫,非但没有打垮他的道心,反而点燃了他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癫狂战意。
只有真正的绝境,才能逼出最极致的突破!
只有直面真正的彼岸,才能摸到超脱的门槛!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唯有——
【战!】
“好!好一个彼岸逆道!”
造化道人轰然长啸,音浪震得混沌气浪层层倒卷。
下一秒,他周身亿万鸿蒙之虫骤然齐齐炸裂!
“嘭——”亿万道细微的爆裂声连成一片,化作漫天纯粹到极致的金光。
这一刻,造化道人不再保留任何底蕴,彻底燃烧自身道基与万古积累,将一生修为、一身道果尽数押上,只为打出这倾尽所有的一击!
方才被王璃一掌拍散架的造化万象大阵,在造化道人无休止的造化鸿蒙虫灌注下重新聚合。
万千造化道纹在他身周纵横交织,以无上伟力凭空重构出天地万象。
巍峨的山川拔地而起,奔腾的河海呼啸奔流,璀璨的日月星辰在天穹轮转,风雨雷霆在天地间交替更迭,生生在死寂的混沌之中,复刻出一方完整的阳神大千缩影。
草木荣枯、生老病死、王朝更迭、纪元轮回,所有的天地规则都在这方缩影之中完美运转,仿佛真的有一方世界在他手中诞生又寂灭。
再下一瞬,这一方完整的阳神大千缩影轰然收缩,赫然化作一艘无可匹敌的“造化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