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这小家伙还没醒。”
王璃看着那团脉动的金辉，心里暗道，“它自身的意志还处于懵懵懂懂、混混沌沌的状态，小宇宙也只是刚萌芽的火种，所以只能被动防御，消解掉信息流的强制性，还做不到主动反击。”
但凡猴子能拥有一点清晰的本我意志，能主动催动一丝小宇宙的力量，估计当场就能把这些光带里蕴藏的信息逻辑全部碾碎，连碎片都剩不下。
“但即便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啊。”
看着意识海深处难得的平静，王璃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露出了点老父亲般的欣慰神色。
这就好比你往电脑里塞再多的病毒程序，也不可能毁掉系统底层的核心代码。
反而这些病毒程序，还会被系统防火墙牢牢拦在外面，拆解得明明白白，最后反倒成了可供主人研究的样本。
多少年了，这只猴子的意识海永远是翻涌不息的信息洪流，永远是真灵被撕扯的痛苦哀嚎。
而这一刻，石棺深处，猴子的整片意识海，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平静。
没有霸道的信息流冲击，没有生死轮回的煎熬，只有那点金色的辉火，在真灵核心静静燃烧。
那一点被王璃点化出来的金色辉火，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脉动节奏。
它就像一颗播下的种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汲取着猴子真灵深处的本源力量，一点点壮大自身。
辉光越来越璀璨，也越来越深邃。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空白小宇宙，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却坚定地向外扩张着。
每扩张一分，猴子能自主掌控的精神空间就大一分，被外来信息流侵占的区域就少一分。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
它发生在一只沉眠死猴的识海深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诸天强者的见证，甚至连猴子自己都浑然不觉。
但王璃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只猴子的命运，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预设的轨道。
未来它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是斗战圣的佛，是美猴王的妖，是逍遥自在的齐天大圣，还是其他……
没有人能定义。
全由它自己说了算！
意识从深海石棺的真灵深处缓缓抽离，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的一抹金色辉光一闪而逝，很快便重新敛去，变回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引台上依旧风平浪静，台外是缓缓流淌的星河，璀璨的星辰沿着亘古不变的轨迹运转，洒下漫天清辉。
下方虚海翻涌着幽蓝色的浪潮，阴冷的虚风呼啸而过，却吹不动他半片衣袍。仿佛刚才那场横跨天界与深海、深入真灵本源的意识降临，不过是他弹指间的一场幻觉。
王璃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凝练的紫微星辉从指尖溢出，缠绕成一颗晶莹的光球，在指尖缓缓旋转了几圈，又缓缓散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
他给猴子种下这点小宇宙。
说穿了，也只是随手为之的一步闲棋。
但不得不说，这猴子的底子，是真的好到离谱。
尤其是它在凶坟之中涅槃了无数次。
真灵被生死之力反复打磨、撕碎、重塑，韧性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般人的真灵被撕上一次，就早就该彻底消散了。
可它倒好，涅槃了成千上万次，不仅没散，反而越炼越纯粹，意志更是被生死磨得坚如钢铁。
这种资质，这种心性，简直就是修炼小宇宙的天纵奇才！
小宇宙体系最看重的就是意志与心灵，这猴子恰好两样都点满了。
“说起来，这猴子也算倒霉。”
王璃负手站在接引台边，望着台下翻涌的云海。
好好的先天道胎，若是没人打扰，安安稳稳在石棺里发育，假以时日早晚能自己破壳而出，一出生就是顶尖的妖圣，纵横三界不在话下。
结果偏偏被一群大佬们集体盯上了。
你塞一个剧本，我加一个设定，他下一道封印，数十套截然不同的命运同时压在它身上，互相冲突，互相拉扯，活生生把它给压成了死胎。
要不是太上的手段了得，其这座绝世凶坟的涅槃重生，生生吊着它一口气，它早就魂飞魄散了。
如今只能困在石棺里，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跟卡了bug似的，永无止境。
“不过现在嘛……”
王璃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带着点腹黑的玩味，已经开始提前期待猴子醒过来的画面了。
等这猴头哪天彻底苏醒，意识回归本体，一睁眼发现自己脑子里装了一大堆各路大佬塞的“剧本资源包”，佛道妖魔的传承应有尽有，还自带一个能无限挖掘潜力的小宇宙体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搞不好直接就当场懵圈，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不过混乱归混乱，好处那是实打实的。
寻常修行者，一辈子能摸到一条修行路的尽头，就已经算是天纵奇才，足以名垂青史了。
可这猴子倒好，直接开局自选豪华大礼包，几十条修行路摆在面前，想走哪条走哪条。
更离谱的，还要数王璃种下的这枚小宇宙的火种。
原版的小宇宙体系，从五感凡俗到觉醒第六感，再到领悟第七感、触及第八感阿赖耶识，每一步都是天堑般的鸿沟。
第六感是超越凡俗的直觉与超能力，是踏入圣斗士行列的门槛。
第七感是领悟光速，是黄金圣斗士的标志。
而第八感阿赖耶识，更是意味着超越生死、脱离轮回，是小宇宙体系的原典之中，近乎神明的境界。
无数圣斗士穷其一生苦修，都未必能摸到第七感的门槛，更别说第八感了。
从古至今，一代代的圣战下来，能觉醒第八感的强者，屈指可数。
可王璃给猴子种下的这枚火种，从根源上就带着完整的阿赖耶识印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猴子从起点开始，就已经站在了第八感的门槛上。
它不需要像普通圣斗士那样，历经无数生死、看破世间虚妄、大彻大悟才能触及阿赖耶识的边界。
它的小宇宙本身，就直接扎根在阿赖耶识的本源之上。
只要它的意志足够强，对“自我”的认知足够清晰，随时都能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正式觉醒第八感，踏入超越生死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赢在起跑线上了，这是直接出生在了终点线旁边，就差伸手推一下门了。
也就王璃这种本身就掌控着完整阿赖耶识，又有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给的最高权限，才能搞出这种不讲道理的本源种子。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圣斗士，哪怕是十二黄金圣斗士里的最强者，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第八感本源提炼成独立的种子，还能完好无损地种进别人的真灵深处。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传功授业，这是直接给本源开挂，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不过，这样的手段，也就只能用在猴子身上。
说到底，小宇宙体系再逆天，最终也得看使用者自己。
意志这东西，说起来玄之又玄，真要彻底燃烧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古往今来，多少天资绝世之辈，一辈子都摸不到第六感的门槛，不是天赋不够，而是意志跟不上。
这可是猴子是谁，它可是大圣啊！
就凭这个名字，再多的奇迹发生在它身上，都理所当然！
王璃微微抬眼，望向星河深处，嘴角一咧：
“让你们集体开趴，不带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