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王家农家乐庭院里梧桐叶的沙沙声漫过。
王璃揉着自己的右拳,转得慢悠悠,眼底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该说不说,对于这个主物质宇宙,王璃可是一直都很有主人公精神的。
倒不是说王璃有那种不管遇到什么都想往自家家里扒拉的仓鼠性子。
实在主世界,于王璃而言意义完全不一样。
王璃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有吵吵闹闹的家人,有插科打诨的死党,有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
这里不是那种自己路过就走的副本世界。
而是真正能让王璃卸下防备,当个普通人歇歇脚的安心之地。
说是自己“快乐老家”半点都不为过。
银月虽然闪耀三次,对整个物质宇宙完成了三次石破天惊的升级重构,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把这方原本绝魔的普通星球,打造成了锚定数十个异域世界的超凡核心,活脱脱一个只属于她的单人舞台。
但王同学的手段,也一直没落下啊。
怎么说也是后来居上的“搅局者”,哪能眼睁睁看着舞台全被人占了。
他的意志在不久之前,曾顺着法则网络逆流而上,化成一轮熠熠生辉的幽煌大日,一样高悬于太阳系的天穹之上。
那大日不似太阳那般炽烈灼人,反而泛着幽深的紫金光泽,内里藏着小宇宙的无量星火,一呼一吸间都和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共振。
也正是在那次闪耀的过程中,他将自己诸如“星辰元气”“时空特异点”“超凡十枷锁”等等一系列痕迹,像刻印章似的,深深烙在了主物质世界的每一寸时空肌理里。
就说“星辰元气”,是他以小宇宙的星辰之力为底,糅合了“元气”的特质,演化出的一种全新能量。
比普通元气更精纯,更适合锤炼神魂,如今已经悄无声息地混在天地元气里,顺着山川河流循环,直接将整个地球世界的元气浓度暴增了几十倍
“时空特异点”更不用提,完全就是王璃他照着型月世界的魔法技术,在全球各地以超时空时光大河为蓝本,人为设置的时空锚点。
既是在时间层面上将整个“银月多元”宇宙牢牢稳固住的锚点,也是随时能开启的战场副本。
甚至连自己老爹王振江,王璃都是强忍着心底暗暗的悲痛,如大义灭亲一样的把爹扔进去,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
至于“超凡十枷锁”体系,更是直接焊死在了世界底层源代码里,和银月的元气体系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拆都得连带着大半个主物质宇宙超凡系统一起崩!
可以说,这主物质宇宙,即是银月经营了一千一百一十年的主场,但也同样是王璃的老家。
王璃在主世界这里,可一样是握着实打实的一部分股份的!
别管这些“股份”,王璃到底是怎么死皮赖脸、趁“撞”打劫,硬生生从银月嘴里夺下来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反正木已成舟,以自己意志为主导的超凡体系也已经深深嵌入进了主世界里的底层逻辑之中去了。
总不能让银月把自己的系统格式化了清掉他的东西吧?
真要那么干,先崩的也是她自己建造了一千多年的元气体系。
那就真的完全得不偿失了。
所以作为主世界的“大股东”之一,王璃由衷地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和银月这位“董事长”交流一下。
总不能天天隔着几十万公里虚空打哑谜,你晃一下月光,我挑一下眉毛,跟打暗号似的。
毕竟,自己总不能对着夜幕之上的这轮月亮一直自言自语吧?
所以,再怎么样,哪怕是满嘴胡说八道,连哄带骗,自己也得先把银月骗下来再说啊!
至于说,银月真若是显化真形,出现在了王璃面前……
那王璃自然……
当然是——
“桀桀桀!!!”
心里的坏主意刚转到兴头上,一个没忍住,王璃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上原本平稳流淌的银辉猛地晃了一下。
那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绝不是云层遮挡造成的光影错觉。
就像正安安静静悬在天上、端着端庄架子的人,猝不及防听见这番厚颜无耻的强盗逻辑,惊得一个趔趄。
这一瞬,银月连周身裹了千万年的清冷光膜都没稳住,当场荡开一圈细碎的银纹,像平静的湖面被砸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连洒在庭院里的月光都跟着抖了抖,树叶上的露珠都晃掉了好几颗。
王璃眼尖得很,当场就捕捉到了这丝毫不加掩饰的波动,顿时笑得更欢了。
身体往前倾了倾,指尖点着月亮的方向,眉毛挑了挑,一副“被我抓包了吧,看你还装”的模样
“哟,终于装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要憋着气装死装到我以意志显化出的幽煌大日再出来溜一圈呢。”
王璃语气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字字句句都往银月的心坎上戳。
“怎么,听见我要当大股东,坐不住了?早说啊,你早说的话,我早就这么干了!”
银月当然不会回话。
那圈荡漾开的银纹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功夫,天幕上的银辉就恢复了平稳,清清冷冷地自天倾泻而下。
月光重新变得匀净柔和,飘飘悠悠洒落地球世界。
就仿佛是曾经过去的一千多年一样,依旧扮演它安分守己的天然卫星,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欠奉。
仿佛刚才那一下晃动,真的只是夜风刮过云层造成的巧合。
嗯,银月这死鸭子嘴硬,装无辜的本事,当真是千年如一日,炉火纯青,半点破绽都不露啊!
“啧~”
王璃心里啧了一声。
依旧慢慢的揉着自己的右拳。
拳锋每转一圈,其“阿赖耶识小宇宙”都仿佛是在和若隐若现的银月意志发生碰撞,幽幽激荡其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王璃有的是耐心。
毕竟论熬时间,他“阿赖耶识”时时刻刻都勾连着无穷尽矣有情众生的集体潜意识,意念一动就能遍历无数时光片段。
对他而言,凡俗的几个时辰、几天几夜,甚至是几十上百年的岁月,都是一般模样。
时光,从来都不是能限制住王璃的器物。
这一刻,王璃和银月。
一个好整以暇地倚窗看着,嘴角噙着笑。
一个安安静静地悬在天上装死,银辉漫洒,不动如山。
场面莫名有点好笑,又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境。
夜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墙根下的晚香玉香气浓了又淡,淡了又浓。
月亮顺着天轨慢慢往西挪了小半格,地上的树影也跟着悄移。
约莫又过了好一会儿。
看着银月这这闷葫芦真要憋到天亮都不吭声。
王璃悠悠地开口,语气收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正经。
“行了,不逗你了。银月,说真的,我没别的意思。”
王璃的声音不高,却顺着主世界根本无人可以知晓看清的密密麻麻的法则网络精准地飘向银月,像坐在对面说话一样清晰。
“十枷锁体系我已经打进世界底层逻辑里了,跟你的元气体系缠得死死的,拆都拆不开,说我是股东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