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听到什么笑话般,陈靖天哈哈大笑起来,“器重?他谁也不相信,他才是最可怕的。”
张柯揪眉不语,秦泷亦是如此。
隔壁的宁霜和徐怀一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紧视对面闭口不语的吴杰,空气仿佛都要被看穿了。
“吴杰,你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宁霜敲了敲桌面,双唇勾起冷厉的弧度,“陈靖天,金逸,汪洋他们可是什么都说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还多此一举问我干什么。”吴杰保持着微笑,“做假账的事我认,但顾悦和许炜的事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不想被冤枉。”
宁霜将他的手机扔到桌上,“顾悦的照片每天都看着吧。”
吴杰神色微变,轻轻一笑,“这是陈靖天发给我的。”
“你...!”徐怀一冷盯须臾,随之嗤笑起来,“你一定想不到,自己那么小心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警官,吓唬人没用。”吴杰显然不信。
宁霜打开电脑,将裏面的录像放给他看,“你一定想不到,你们那么小心躲避,可那条路上竟然还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而且还拍到了你的脸。”
吴杰惊怔地盯着屏幕裏露出大半个脸的自己,时间正是许炜死的那晚,他们驾车前往垃圾场抛尸。
“人是陈靖天杀的!我只不过是帮忙抛尸!”吴杰咬牙反驳。
徒然,门被打开,莫小冷走了进来。
吴杰望着她,往日和善的面容浮上寒意,“小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是警察。”
“她不是。”宁霜说。
听到这话,吴杰微楞,下一秒又笑了起来,“小姑娘,你想说什么?”
莫小冷淡淡一扫,“顾悦发现了你的秘密。”
他神情骤变,目光紧紧锁住莫小冷,语气霎时冷下来,“什么意思?”
“我们查了你的消费记录,你时常光顾同性/酒吧。”
这是她让警察的技术人员查的,并未经过周进之手,只是因为他在公司不便。
顷刻间,空气都震惊了,吴杰惊愕地凝视她,徐怀一更是吃惊不止,“你是说他喜欢男的?”
审讯室外的周进更是冷静不下来,他现在非常想要洗个澡,一想到之前吴杰的触碰和靠近,他就恶心。
周进修好顾悦电脑,就开始搜索信息,发现顾悦真的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三个月前的一个日记,只写了一句话‘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但我不会说出去。’他想不到什么秘密,现在想来,莫小冷当时就知道了,不,应该更早前就怀疑了。
“他是双性。”
吴杰平静不下来,他微红着眼怒视她,这是他丑陋的秘密,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控制不住。
“顾悦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要毁掉她,把她攥在自己手裏,才是最放心的。”
徐怀一有些不解,“顾悦手中有你做假账的证据,以及你是双性恋的事,你就不怕把她逼急了,她全给你抖出来?”
“她不会,她也不敢。”秘密被戳破,吴杰破罐子破摔了,他咧嘴冷笑,“顾悦太胆小了,我跟她说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我顶多坐牢几年,而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些照片,一上网就会看到多少人夸讚她的身体。”
宁霜紧眉冷瞪,“你毁了她。”
“要怪就怪她太好奇,偏要发现我的事,可笑的是第二天还跟我说她在酒吧看到我了。”吴杰收起大笑,阴沈着脸,“那么傻,那么漂亮,谁都想玩玩。”
“去牢裏忏悔吧。”宁霜起身低喝。
离去之际,吴杰又发疯似的狂笑起来。
审讯室外,张柯静望裏面的人,嗓音低沈,“他们的强/奸谋杀罪跑不了。”
宁霜垂眸轻嘆,“但顾悦死了,她会得到安息吧。”
“或许吧。”徐怀一说。
张柯不由得摇头悲嘆,“如果顾悦当时勇敢点,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就不会遭受这么多了。”
“公司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但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秦泷说。
“都是自私的人啊,谁也不想损害自己的利益。”周进嘆道。
宁霜取出口袋裏的纸,笑容携着少许苦味,“还真是你侧写的这样。”
周进侧眸探去,他记得这次她没有侧写,好像那天是给了宁霜一张纸,“你写了什么?”
没人回应,莫小冷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忍不住好奇,周进接过宁霜手中的纸,细细看起来,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男性,23-24岁,身高1.78米,受过高等教育,穿着整洁,很可能经常穿西装,性格傲慢浮躁。抛尸者另有其人,男性,35岁,身高1.75-1.77米,心思缜密,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擅于伪装。
下面还写了一行字:与顾悦案子有关,有主谋和多名共犯,凶手并非主谋。
周进顿时惊异住,“这不就是陈靖天和吴杰吗!”
还有这共犯,金逸他们不就是吗!
宁霜点头,“她应该很早就怀疑了,在你给他看隽星的人事檔案时可能就怀疑了,她没提前跟你说应该是不想你被干扰判断。”
周进还回纸条,他缓慢地点下脑袋,“嗯。”
他追上那抹娇小的背影,“小冷,今晚可能也要麻烦你了。”
徐怀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这个案子总算了结了。”张柯附议。
看似简单的案子,却让他们费了不少心神。
秦泷冲他们扬了下头,“回去休息吧。”
“是,秦队。”张柯和徐怀一高高兴兴地向外走去,宁霜临走之际对秦泷说:“秦队,早些休息。”
“宁霜...”
“怎么了?”
沈思两三秒,秦泷低下眼紧睨,“你好像很关心莫小冷。”
宁霜微楞,很快回道:“我只是觉得...她以前应该遇到过什么事,而且她有过人之处,对我们办案是有益的。”
秦泷稍点头,“好,你去吧。”
末而,宁霜回视一眼,踱步远去。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好处,可那双空洞的瞳眸,他没法视而不见。
第二天一早,周进就将顾悦的事告知了宋驰洲。
尽管宋驰洲已经汇了最后的钱,他依然忘不了宋驰洲离开时那痛苦而悲哀的神情。
犹如他憎恨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些伤害顾悦的人。
“顾悦已经解脱了,你也要,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别辜负她。”
他如是这般说,可宋驰洲真的能听进去吗?他不知道,也不敢妄自猜测。
“小冷,你说人为什么会这么自私,这么丑陋...”
“这就是人。”
周进心裏一咯噔,即而苦笑起来。
是啊,人就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