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哑然,这是第二个能让他这般语噎的人了。
“旧实验楼什么时候荒废的?”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询问,如这裏的冷风般平淡。
高主任微顿,看向周进身后的女生,那双空洞的眼睛让他心一颤。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据我老师说十九年前那裏发生过火灾,死了一个老师,所以就荒废了。”
周进追问道:“死去的那个老师叫什么?”
“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教导主任,他那裏应该有学校历年的事迹。”
“多谢。”
周进走出实验室之际,特意瞥了眼门口的挂本,上面写着实验记录时间,以及这个高主任的名字,高人博。
他可一点都不博爱,冷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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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警察局。
经过一下午的搜查,死者廖茂华的信息他们大致也了解了。
宁霜敲着桌面,眉眼间忧愁不散,“廖茂华,41岁,教务处副主任,也是一个资深的数学老师。我问过廖茂华的同事,他这个人很和气也爱跟他们开玩笑,跟人没什么矛盾。下了晚自习后基本上会在办公室再工作半个小时左右,一般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
“我查看过学校的摄像头,9月19号临近22:15,的确拍到他离开办公室,但他下楼离开走廊后就再没拍到过。”张柯坐靠在椅子上,神色微凝,“这学校晚自习21:30结束,大概22:00基本上都走光了,我仔细看过,去往后山的路上没有安装摄像头。”
秦泷的食指敲了敲资料,“有拍到其他人吗?”
张柯紧着眉摇头,“除了在楼裏做清洁的两个阿姨,什么都没拍到,我看过录像,在廖茂华的死亡时间裏她们还在教学楼裏打扫。”
空气顿时沈静下来,只有头顶的风扇发出“噗噗”的摇动声。
徐怀一递给他们几张照片,“这是我在案发现场拍的几组鞋印,已经拿去恢覆鉴定了,但它被破坏的很严重,可能恢覆不了。”
“找到凶器了吗?”宁霜问。
徐怀一轻摇头,“没有,现场被凶手清理的很干凈,除了这些模糊的脚印什么都没留下。”
“廖茂华的手机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工作上的内容。”张柯道。
一声重嘆,气氛很是沈抑。
秦泷抬眼盯向桌尾的人,“你有什么发现?”
众人应声看去,只见她淡淡地抬眼,眼底还是那般寂静无纹。
“覆仇。”
秦泷冷嗤一声,这谁都看的出来。
“凶手憎恨死者,是他身边熟悉的人。”她淡淡地说:“仔细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他并非他们口中的模样。”
宁霜微顿,紧眉追问,“你现在能侧写吗?”
“不行。”
此话一出,周进先行疑惑,“为什么?”
“矛盾。”
沈静片响,秦泷敛眉开口,“怎么说?”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缄默一会儿,秦泷看向宁霜和张柯,“你们明天再去学校仔细询问一番。”
“好。”
他又望向一旁的徐怀一,“你跟我去廖茂华的家裏。”
徐怀一认命的点头,“...是。”
他扫视一下莫小冷和周进,眉目冷沈,“不管你怎么查案子,但别给我惹事。”
周进略有不快地觑他一眼,瞧见她还是不痛不快,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模样,心中自是一声嘆息。
怎么就不会生气呢?
临时会议结束,他们各自去追查线索,而周进则是认命的跟她走进解剖室。
章法医正在解剖尸体,他忍着恶心偷瞄一眼,这一眼却吓得他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呕...”
他捂住嘴别过视线,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吐出来。
此时尸体没有盖白布,肚子上的伤口血淋淋的,还能看清裏面的臟器,一根肠子还平躺在旁边,而下.体...更是难以形容的稀碎。
莫小冷若无其事地走到尸体旁边,看着尸体左胸上的刀口,“两次刺入,没有刺进心臟。”
闻言,章显也看向那处最深的伤口,“这裏的确被利刃刺入过两次,第一次较轻,第二次很深。”
“矛盾。”
“的确很矛盾。”章显抚摸着那处伤口,“这裏并不致死,不管死者最后是被缢死还是流血过多而亡...他都逃不了。”
“等待死亡。”
章显暗暗点头,“这比直接杀死他更折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头部。”
他微楞,随后指着死者头部左侧的一块极淡的伤,“死者死前头部遭受过重击,但并不致死。”
“死前多久?”
章显仔细查看伤势片刻,而后说:“目前我只能告诉你,大概是在24小时内。”
她看向尸体稀烂的下.体,过了片响说:“死前伤。”
“对,这是在死者还留有一口气时,反覆敲打造成的。”章显凝声道。
周进浑身一紧,他们这如家常般的对话,他实在插不上嘴。
她继而看向旁边的肠子,上面还凝结着血丝,顶端打着一个很紧的死结。
章显留意到她的视线,指向肠子,“死者肚子上的伤也是死前所为,缢死他的正是他的肠子,终究快了血流速度一步。”
周进终是忍不住了,他冲出解剖室,撑着墻弯身干呕起来。
“呕...”
过了两分钟,他心裏总算好受一点,恰巧莫小冷也走了出来。
他略有窘迫,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云,“咳...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饿了。”
“......”
他楞住,涩然地扯开嘴,“好...我去给你买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