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茫然感已经从心底消失,宋安已然回神。
听到这充满丧意的话,他狠狠揉了下周鸣坤的脑袋,颇有些不爽,“你在低落什么?你已经拥有了我羡慕的一切,你明明应该觉得幸福。”
“毕竟不是所有人就是生来就能拥有一切的,如果你对自己的现状不满,才更应该好好思考拥有了这么多,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成为你大哥那样的人吗?还是和李叔一样做个简简单单的手艺人?又或者和我一样,当一个朝八晚五还时不时加班的打工人?”
“你明明有很多选择,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宋安剖析了一番,觉得自己这个可怜的打工人更可怜了。
他眼神颇有些幽怨,“别羡慕哥,哥只是个社畜。”
毕竟他才是那个没有选择,只能艰难地自寻道路的人。
周鸣坤茫然地摸摸脑袋,只是看着宋安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一直以来的认知渐渐打破。
他思索了一会儿,一拍手心,恍然,“原来我是这么傲慢的人吗?”
对自己所拥有的一无所知,坐拥金山还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自怨自艾,一叶障目。
“傲慢……的话,也说不上吧。”宋安楞楞地看他自我批判。
“谢谢你宋哥,果然这次离家出走是对的!”周鸣坤用力握了握宋安完好的那只手。
又恢覆了活力满满的模样。
宋安:“……”
等等,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会好好思考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我可能不能再混日子了。”周鸣坤顶着一张信誓旦旦的脸,说得非常有气势。
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吗?
宋安撑着下巴看着周鸣坤,觉得这样也不错。
或许他也该清醒一点,光说不做可是得不到想要的。
不管是学历还是男人。
或许努力尝试过后,才知道结果。
宋安挠了挠微红的脸颊,清楚地自省,自己是个恋爱脑。
“话说宋哥你晚饭怎么办?”周鸣坤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宋安受伤的右手,“要不我给你露一手,我最近可是学到了很多新样式的。”
宋安没有拒绝,“可以啊。”
周鸣坤撸起袖子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动作有条不紊,看上去像模像样。
宋安看得欣慰,终于不是那个炒饭要做十八遍的男人了。
敲门声清脆地响起,富有节奏又并不扰人。
宋安走过去开门,想着这时候来的会是谁。
门缓慢地打开,屋内暖白的光亮照亮了门外的暗色的楼道。
周堔礼高大的身影在门后露出,略显冷淡的脸上是一个温和的笑,漆黑的阴影落在他身后。
他看着面前打开门扉的青年,瘦削的身躯套着普通而宽大的衣服,受伤的右手臂被禁锢,让青年看上去更显孱弱。
他于黑暗中露出脸来,深蓝色的眼交揉着深情又冷淡的情绪。
周堔礼轻缓地喊道:“小安。”
宋安惊喜,“周先生!”
今天的周堔礼穿着一身休闲风的西装,领口系着的是波洛领带,淡蓝色的宝石配饰有种优雅又精致的感觉。卡其色的外套只扣了一颗扣子,简单明了地露出裏面白色衬衫,甚至能透过那浅薄的衣料窥见一丝肌体。
像是一件被包装起来的礼物,又像是一种隐秘的引诱。
而他依旧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周堔礼的目光落到宋安手上的右手上,声色依旧温和,“伤怎么样了?”
宋安还没回答。
厨房边露出一个脑袋,问道:“宋哥,是谁啊?”
下一秒,两人便对上了眼。
周鸣坤看见周堔礼的身影顿时身体一僵,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恨不得藏起来。他手上的铲子都不知道该放哪,满脸拘谨,看上去心虚又害怕。
宋安疑惑,你心虚什么?
搞得他们俩之间似乎有不正当关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