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早就知晓自己才是器灵。
从哪裏得知的?如何得知的?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苍梧静静审视着夏玖,从她脸上看不出名为破绽的表情。
它心裏很明白,夏玖的隐瞒情有可原。
毕竟它与她的真正关系是颠倒过来的,附在玉璇玑裏的主人,与化作人形在外活动的器灵。
一旦被它知晓,夏玖对她的来历心知肚明,苍梧也不确定它是否会干脆选择销毁了她。
因为它赌不起夏玖与高辛沆瀣一气的可能。
同样,夏玖也赌不起它得知真相的选择。
苍梧从容不迫道:[既然说开了,那你选吧。]
[是尽早从归墟离开,还是现在,就在此地,被我当场抹杀!]
夏玖一把掐住玉璇玑,这块朴素白玉散发蒙蒙光晕,任凭她再怎么使坏,也不会像以前那般纵容着给出反应,如同被冷硬的玉璧隔绝。
将玉璇玑举至眼前,她一字一顿道:“我哪个都不选,因为我信不过你。”
苍梧一楞。
夏玖说:“这次回到现代世界,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召唤,我必须留下来亲眼看着高辛造成的隐患被彻底解决。”
玉璇玑的光芒一阵闪烁,像在挣扎,也像犹豫。
良久,苍梧恢覆到了一如既往的轻快语气,就像无事发生,选择妥协,只那道空灵的嗓音在幽僻的林间莫名诡异。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尽管试试吧。]
*
第二天,大比进入八晋四的阶段。
上午对战的是姬妤棠和宴秋,这二人境界相当,也都是稳扎稳打的类型,想来没那么容易决出胜负。
昨天晚上才喝得酩酊大醉,早上起来就精神抖擞,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友谊被比赛一激,五宗八姓的弟子们又开始变得针锋相对。
坐在观众席上,尤其是被宗门世家的阵营夹在中间,夏玖闲闲打了个哈欠。
与苍梧勉强达成共识后,她径直回了住所,心裏想着事,翻来覆去没睡好,虽没有黑眼圈,但精神气着实萎靡。
昏昏视野中,只觉得擂臺上两个小人蹦蹦跳跳,五颜六色的光更是亮得心烦。
听观众的反应该是场很精彩的对决,但夏玖无心思考,只想补眠。
她只记得最后好像是宴秋略胜一筹。
中午总算能睡一觉,刚醒过来后脑子稀裏糊涂时,房间裏进来一人。
夏玖懒得管,一头长发肆意乱翘,眼皮睁不开,还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却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含着笑,几乎贴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还没休息好?”何之若俯身睨她一眼,“要我开一副醒神的药吗?”
夏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不用不用。”她赶忙摆手,为表真诚扒拉眼皮,展示自己一双神采奕奕的眼,“我精神好得很,不劳烦二师姐操心了。”
她可不想落得与宴秋一个待遇,人家是被化学阉割,轮到她就不知是什么副作用盲盒了。
“二师姐找我何事?”
夏玖毕恭毕敬起身,理理头发,拍拍衣摆,收拾好自己的形象。
何之若往身后看了一眼,“人已经睡醒了,你进来吧。”
门口,沈如渊应声迈步而入。
“还差一个。”何之若啧了一声,就知道那个懒货要是没比赛,连门都不会出一下。
她取出一面铜镜,敲了敲后摆在桌上。
云闲的影像亮起来,挑着眉一脸不耐烦,同样是午睡被打扰。
何之若才不会惯着他,单刀直入说:“这几天我调查了一下,从几个病患口中问出些事。”
云闲起床气发作,冷笑怼她,“你确定是问出来的?”而不是疗伤时偷偷下了吐真药。
何之若不以为意,“这你就不用管了。”
她道:“此次大比,团队赛前往归墟一探自不必说。”
“但个人赛前三甲取得的奖品,除去入灵脉修行,还能随意挑选功法宝物。”
“这其中就有探索归墟所需之物,譬如楼、风二家联合百顷仇夷推演出的洋流图,轩辕丘与姬家打造的灵舟。”
“再譬如我们南华宗提供的,呃,一把用途不明的钥匙。”
何之若看着面前的师兄妹三人。
“我直说了,归墟关乎南华宗的根基,但其内部情况未知,至少记载当中从未有人踏足过。”
“所以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在五宗八姓的修士之前,先一步揭开归墟的真容,至少主动权要掌握在我们手上。”
何之若难得展露堪称温和的笑容,“南华宗参赛者三人,你们三个都成功晋级八强,做得很不错。”
“接下来尽可能获得胜利,争取前三甲。”
这下子不得不认真了。
师兄妹三人一致笑了起来,回应何之若的目光,“那是自然。”
到了今日第二场比赛,云闲对阵姚君卿。
一人是驰名已久的天才,自创万象之术引得众位掌门家主连连夸讚。
而另一人作为姚家少主,一身光芒被两位辅佐他的旁支子弟掩盖,目前打过的两场比赛都被认定为走运,没碰上他解决不了的对手。
任谁看都觉得胜负毫无悬念。
可云闲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