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人声鼎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浪淘沙,最终留在擂臺上的会是这两人。
南华宗新收的小弟子,名不见经传的炼器师,拿出的法器还都具有奇诡功效。
姚家和和气气,只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从未显露修行天赋的少主。
这二人一者横空出世,一者深藏不露。
想来这场比赛颇具看头才对。
裁判也是等观众席稍稍冷却,众人屏息以待的时刻才宣布,“南华宗夏玖,对姚家姚君卿,本场决赛,正式开始——”
只是一瞬间,夏玖高举手中青铜长剑。
那日与宴秋定胜负时,灌註她全数灵力的剑光乍现于场中。
霸道而强横的剑光夺去了所有色彩,只余凝着极致杀伐之意的凌厉白芒,迅疾无比斩向姚君卿。
出手即杀招!
姚君卿蹙了眉,对手为何如此急迫?
但转念一想意识到神魂攻击的特殊之处,他了然,凭借敏锐的感知躲过这雷霆一击。
他动作堪称狼狈,毫无章法,踩着的每一步都显得疲软无力,将要跌倒似的。
却精确地在剑光袭来前,站在了不被波及的位置。
真麻烦!
一击失利,夏玖的第二招相继而至。
赤蛇缩小身形,悄无声息潜游至对手身后,猛然间破土而出,死死绞住他的四肢躯干。
而夏玖同时操纵七柄吴王夫差剑,锋锐剑芒化作乱絮飘雪,要将姚君卿淹没在茫茫杀机中。
姚君卿眼眸一垂,对上赤蛇无机质的眼,瞳孔中紫光陡然大炽。
赤蛇顿时承受不住这一眼的威压,化作烟尘消散。
身体重获自由,但多少被绞出内伤,姚君卿捂着差点被勒碎的肋骨,调用灵力覆原那处,心知这之前不宜仓促躲闪,挥袖祭出一面盾形法器。
剑光汹涌而至,挡住这一波袭击,法器也彻底粉身碎骨。
“道友,你好像很是忌惮我的神魂攻击?”
消融的剑光与盾形法器的碎片交织中,姚君卿笑着问了一句。
夏玖没回答,脸色霎时凝重了起来。
没能在第一时间解决他,还被他发觉自己的踟蹰。
“可惜,终究是错过了出奇制胜的时机。”姚君卿没得到回应也不恼,慢吞吞向前踏出一步。
嗒。
脚步踩在擂臺上的动静,不知为何无比清晰。
伴随姚君卿迈出的这一步,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自他身上,浩瀚威势弥散而出。
既非山岳厚重,也非瀚海深沈,而是宛如大气般轻盈缥缈,却能将人包裹得密不透风,无处着力的威压。
那像是贯穿灵魂深处的恐惧,自血脉传承而来对天敌的排斥。
夏玖感觉自己执剑的手正在不受控地战栗。
她分明不害怕的,战意未曾被削减。
却如同不着寸缕被丢弃在寒风暴雪中,冷意能穿透一切直入骨髓,无处可躲,也没有任何足以御寒的手段。
只能被活生生冻死。
姚君卿瞥到她发抖的手,眼中思绪一闪。
太弱了,不该如此的。
但凡是个修行有成的修士,面对他溢散的神魂威压,顶多有些被压制的感觉,而不至于如她一般溃不成军。
她这样的表现,简直像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夏玖註意到姚君卿神色有些异样,心中一紧,疑心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这一想便顾不得太多,握剑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总算停止了颤抖。
她执剑再度攻了上去。
姚君卿腰间也配剑,不过那更多起装饰作用,他匆忙抽剑抵挡,姿势生疏,剑术也稀烂,还险些被击飞。
心有余悸喘了口气,他艰难与夏玖周旋,暗自苦笑。
虽然外界对他的评价是扮猪吃老虎,但他的天赋只点在了神魂修炼上,其他方面可谓稀松平常。
眼下对上夏玖的剑法,也难以招架。
姚君卿眼中紫光隐约亮起,是瞳术施展的征兆。
可当他对上夏玖的眼睛,却发现她双目紧闭,仅凭听觉与他行动时的带起的风判断应对的剑招。
“只是这样可没法防住我的神识攻击。”
姚君卿哭笑不得,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神魂凝实成刃刺入夏玖识海。
夏玖脑中传来尖锐的痛楚,像是颅骨要炸裂一般,剑势一缓,被姚君卿躲了过去,她恶狠狠再次挥剑,“要你管!”
需要时间准备的大招,只会给姚君卿更多时间发动神魂攻击。
所以夏玖只能选择剑术这种迅捷的攻势。
不擅近战的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要靠近战来压制对手。
风水轮流转也不带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