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君卿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再次一痛,一股巨力掼得他不受控制往后跌倒,后脑重重砸在地上。
他猛然抬眼,见夏玖不知何时挣脱桎梏,膝盖抵着他鲜血横流的伤口,双手持剑,剑尖朝下闪烁寒光。
唯独一双眼睛失去焦距,黯然无神,比先前被他禁锢时更像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
夏玖高举长剑,剑尖所指正对姚君卿眉心。
那是修士灵臺所在,一旦重创,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姚君卿不成?
青铜剑即将落下的剎那——
[醒醒!]
苍梧陡然喝道。
声音中裹挟神魂威压,晃动夏玖迷失的心智。
她身形立刻一僵,漆黑纯粹的眼裏凝出一点神采,脸上浮现一丝茫然,正看到自己举着剑险些杀人。
而差点死于她手的姚君卿,目光冷静淡澈,就好像对此早有所料,趁夏玖晃神的功夫,将她击飞出擂臺。
胜负至此才落定。
夏玖摔在地上,剑也握不稳,砸出哐啷一声脆响。
她楞楞的,似乎听到了裁判宣布决赛结果的声音,观众席的喧嚣,还有师兄姐们对她关切的问候。
可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被姚君卿入侵识海时,她体会到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刻。
像是自我这一存在一点点消弭,她的思考、记忆与情感,构成她的一切分崩离析,陷入一片比死亡还要可怕的黑暗。
如果姚君卿继续下去,她将会从一个会哭会笑的“人”,变回一件无知无觉的器物。
正是这样不甘于消失的怨恨,促使她本能之下动了杀心。
最坏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
夏玖直勾勾看向擂臺上的姚君卿,他没在施展神魂外化时干脆利落赢下她,反而多此一举窥视她的识海。
他发现了什么,他想做什么?
*
大比前三甲的名额出炉,分别是姚君卿、夏玖和宴秋。
沈如渊又一次落败,毕竟莫天与不得已透露他的底细,那之后对付他的方法也被众人集思广益想了出来。
其中一种正是如宴秋这样朴实无华,专克一切花裏胡哨的体术,不求正面击败他,在砸碎了大半座擂臺后终于把他踢出场地。
第八日上午颁发个人赛奖励,而下午就应该进入归墟了。
整个过程夏玖一直心不在焉,师兄师姐以为她是输了心情不好,纷纷安慰她,并齐心协力从铁公鸡掌门手裏扣出他的小金库,薅了一大笔羊毛给她当礼物。
夏玖对此只是笑了笑,说自己无恙。
苍梧老气横秋嘆了一声,[你反应太大了,我明明说过会护持你的心智,姚君卿即便再深入下去,也只会被我挡回来。]
夏玖心中仍残有惊惧,想到当时的感受手还在抖,“那种快要消失的感觉太真实了,我控制不住。”
苍梧没办法责怪她,它只答应不让夏玖被抹除神智强行认主,剩下的都需要她自己来抗。
不如说在那种情况下因求生欲挣脱姚君卿的束缚,还能反杀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得谢你在最后关头唤醒我。”夏玖低低地说,“不然我只怕会因为对姚家少主下杀手而被问罪。”
那些观战的掌门家主似乎看出了门道,放过了她,反而提溜走姚君卿加以训斥。
是这人先不讲理入侵修士神识,险些被杀那是理所当然。
但并未影响大比胜负,因为姚君卿没违反规则,且即便没有后来这一出,赢的也确实是以神魂外化禁锢住夏玖的他。
[到你挑选奖励了。]苍梧提醒了一句。
夏玖这才回神,她此刻正处于宝库之中。
由某位长老带领,进入特殊开辟的空间,所见便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光华璀璨,品类纷呈。
随手在苍梧的建议下挑了些不错的功法宝器,接下来就该轮到只有前三甲才能选的,进入归墟所需之物。
分别是洋流图,宝舟,与南华宗提供的一把钥匙。
姚君卿先一步上前,选走了洋流图。
这是楼、风二家联合百顷仇夷推演出的,固然会有错漏之处,但有头绪总比没有要好。
轮到夏玖时,她迈步与姚君卿擦身而过,瞥到他正规规整整将羊皮纸卷收起,对自己的态度毫无异样。
夏玖稳下心神,看向剩下两个奖励。
她事先也问过南华宗其他人选什么比较好,得到的回答差不多都是洋流图,可图已经花落他家,就只能随便选了。
指尖在缩小的宝船与那件意义不明的钥匙之间辗转游移,最后定在了钥匙上。
这可是南华宗自己的东西诶,指不定就与归墟有着某种深刻关联呢?
怀抱着这种想法,她回去后兴高采烈展示给师兄姐们看。
莫天与:“……”
捋胡子的手,疯狂颤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玩意儿是我故弄玄虚,用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