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好气哦。
受不得这个挑衅,她扭头就问师兄师姐,“说好的归墟内部情况关乎南华宗存亡呢,再这么磨蹭下去真的可以吗?”
沈如渊乖巧当个木桩子。
云闲懒洋洋打起了盹。
何之若饶有兴趣抽出话本,随口道:“放心,稳得住。”
稳得住就有鬼了,现在这艘船还在晃好吗?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架了。
夏玖感到心累,体会到年纪轻轻背负家庭重担的滋味,脚下木板踩得咚咚响,撸起袖子冲出船舱。
一把挤开商乐,她挥挥手召唤鲸鲵。
空灵悠远的鲸鸣声飘荡在整片海域,一片巨大阴影自水底缓缓浮现,鲸鲵头顶着小小一艘木船,尾鳍拍打间,珍珠白的浪花翻涌跳跃。
木舟行进的速度立时加快,四平八稳。
感受扑面而来浸着水汽的风,夏玖满意点点头,正想向船裏的几人求个夸奖。
何之若翻过一页书,似乎是无奈从书页间隙看了她一眼。
夏玖还没搞明白这一眼的含义,突然发现木船的速度变缓。
她没指挥鲸鲵减速啊?遇到什么困难了?
心想着,她低头看去,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到瞪大了眼。
鲸鲵正在下沈。
拍打水面的鱼鳍软弱无力,换气孔死死闭着,时而冒出一串惊心动魄的气泡。
它痛苦地挣扎扭动,却像是被无尽水流束缚住,动作幅度渐渐转小,伴随最后一声微弱低泣的鸣叫,庞大身形终是如一片羽毛陷入黑暗的海底。
海神禺强的使者,竟然就这样淹死了?
夏玖心中的惊骇久久不能平静,扶着船舷紧盯这一片平平无奇海域。
“还没想起来吗?”何之若扶额提醒她,“善游忘水。”
夏玖这才记起初到南华宗那一日,拜访太上长老时途径的一条溪流。
善游忘水。
顾名思义,善于游泳的人反而更容易溺水。
在这条水流上,越是擅长什么,就越容易适得其反。
身为海神的使者,天生游水的鲸鲵被溺死也就不奇怪了。
“岂不是说我们的船迟早得沈?”夏玖反应过来,鱼更擅游泳,因此淹死得更快,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性能极好的灵舟。
果不其然,前方传来几声惊慌喧哗,还有修士落水的动静。
“是啊,所以我才说用不着准备多好的灵舟。”云闲揉了揉眼睛,小师妹一惊一乍,他想瞇一会儿都瞇不着。
索性跟她解说,“前三甲的奖励裏不是有一艘船吗?那个是特意钻研出来行驶在善游忘水上的,我们这些没船的就只能自力更生攻破难关。”
夏玖哦了声,从储物袋裏捡出一物,扑通一下抛进水裏。
云闲:“你在做什么?”
夏玖理所当然,“攻破难关啊。”
“我之前有一把剑被宴道友的异火给融了,成了废铁,废物利用一下,看看这种沈甸甸的东西放善游忘水裏能不能浮起来。”
云闲无语凝噎,示意她看水下,“这又不是玩的颠倒那一套,不擅长的事泡水裏也不会变得擅长。”
“铁石坚硬,遇上善游忘水只会变得松脆。”
夏玖目光落入水中,正见那块废铁以寻常的速度下沈,没多久被水流冲刷,像泡软的饼干一样溶解了。
行叭,攻略失败。
夏玖默默掏出剑,打算御剑飞行。
云闲不紧不慢补充道:“事实上,善游忘水还只是师父口中那个前辈,布下的天然屏障之一。”
“空中也有玄机的。”
话音刚落,尹家乘着鸟形妖兽的队伍被雷给劈了下来。
云闲:“不仅如此,海上时常生迷雾,落入其中会迷失方位,更有蜃景幻境的发生。”
百顷仇夷的船上响起岁流观的惨叫,“我四盘怎么又乱了!”
伴有弟子焦急的呼喊,“大师兄,你别跳海啊!”
云闲:“即便修士想乘风踏浪,也得先问问这海上阵法愿不愿意。”
浪花拍打,卷着简宁惨白的小脸和衣衫,宛若一具水上浮尸。
夏玖:“……”
她沈默地给云闲竖了个大拇指。
比起简家那位泡水裏的少主,您才是真正的言出法随吧?
她亲眼见证南华宗这艘小破舟,是如何被甩到最后,又一路慢悠悠漂着,越过其他队伍的人仰船翻。
再看几位师兄师姐悠哉悠哉的模样,这哪是不着急,分明是大佬的从容。
“所以。”夏玖脸上莫得表情,拎起衣摆,站在进了水的小舟上,尽量不让自己被海水浸湿,“船快沈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何之若将话本一拢,自船舱裏走了出来,抬眼往一个方向瞥去,“办法这不就找上门了吗?”
顺着她的视线,夏玖正看到她错失的前三甲奖励,为善游忘水而特制的灵船,正稳稳行驶于海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