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大方向上并没有错,但细节错得离谱。
水月绝对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小姐怎么了?”见夏玖瞳孔紧缩,面色微微发白,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少年关心地问。
夏玖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忽然捧住少年的脸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与他额头相抵。
“我果然还是不想嫁入祁家,你愿意带我走吗?”
盈盈月光下,一袭华美衣裙的女子哀婉垂眸,本该风流恣意的眉眼含着轻烟般的朦胧愁绪。
少年仰着头,目光一错不错地註视。
月光将那道身影勾勒得虚幻,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高不可攀的存在温柔眷顾了他。
可只在一交错间,就像短暂的轻云蔽月,等下一次月光大亮时,那道似真似幻的身影便会在风中消散。
少年几乎迷失在了月色裏,情不自禁覆上夏玖的手背,直到感受到真实的、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才像是劫后余生那样,找回了呼吸。
“小姐真是的。”少年抱怨道,“我怎么会不答应你的请求呢?”
夏玖唇角微弯,“那第二次逃婚就说好了。”
水月和镜花说不定都有问题,摸不清她们背后的立场,但既然装出要帮她逃跑的样子,她就陪她们去演!
少年用力点头,“嗯!”
说了这么多,她连少年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毕竟是初次相见,还是正式打声招呼吧。”夏玖轻轻推开少年,促狭道,“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姓二名小姐,怎么样?”
少年呆呆地被推开,过了好几秒才回神,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叫晏明昭,今年十八岁,家住……”
“够了够了!”夏玖止住了晏明昭的话。
晏明昭乖顺地捂着嘴,“嗯嗯嗯。”
总有种小动物的既视感,夏玖想着缓和了眼神,“时间只有两天,太过仓促,来不及重新制定逃婚方案。”
晏明昭指着自己捂住嘴的手,并冒出一串叽裏咕噜的话。
夏玖失笑,“现在可以开口了。”
晏明昭大喘了口气,“小姐忘了吗,我们还有好几套备用计划哒!”
夏玖挑眉,“不是被出卖过了吗?”怎么还敢用以前那套?
晏明昭嘿嘿傻笑,“别担心,备用计划裏也包括了中途洩密的可能。”
行事如此缜密,不像晏明昭的作风,他背后果然还有人出谋划策。
所谓私奔应该只是晏明昭理解差了。
夏玖:“我以后不方便像现在这样跟你见面,所以再确认一遍,我们联络的方式还像从前那样吗?”
晏明昭一脸为难,“以前那样我也是很费劲的,小姐现在可以自由出入了,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话我可以直接送到小姐身边。”
夏玖问道:“你我经常来往不会惹人怀疑吗?”
“不会。”晏明昭拍了拍胸脯,“我朋友很多的!”
这是又要像藏书阁那次一样吗?
夏玖和晏明昭随后寒暄了几句,“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晏明昭虽然不舍,还是告了别,冲夏玖挥挥手,目送她的身影渐渐隐没于竹林间。
离开竹林,水月就等在外面。
见到她,水月上前打量一番,确认夏玖没受伤,神色也称得上平静后,说道:“裏面什么情况?”
“约见的正是上次帮二小姐逃婚的人。”夏玖就像从未对水月升起过怀疑,表情略尴尬,“好像对二小姐有恋慕之心。”
水月一滞,心情顿时五味杂陈。
要说愤怒吧,这人毕竟帮了小姐。
但要说欣慰,是绝无可能的,养了这么多年的水灵灵大白菜被野生的猪给拱了,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说起来。”夏玖状似无意道,“你究竟把二小姐藏在哪裏了,就不怕被发现吗?”
水月淡淡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们合作的内容就是夏玖不透露二小姐的消息,而她和镜花则帮助夏玖逃跑。
本来夏玖心照不宣没有深究二小姐的去向。
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了?
“没什么。”夏玖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
“接下来我打算借二小姐的人一用,没问题吧?”至于具体的细节,她并不准备告知水月。
水月:“你随意便可。”
回程的路仍旧是水月抱着她。
临出发前,水月忽然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夏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其实水月说的可能没错,事态发生了转变,但对她而言并无利害关系方面的变化。
夹在祁风两家和帮助二小姐逃跑的两方势力之间,她依旧握有水月把柄且依旧需要水月配合她。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计划依然能顺利进行。
但二小姐的安危就不一定了。
照常瞒过侍卫耳目进了院子,镜花正百无聊赖坐在桌子边,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根蜡烛,在窗户上投下各种形状的影子。
见二人进来,她惊喜地站起身,“你们总算回来了!”
水月摸了摸她的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夏玖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往房间裏走,“折腾到这么晚,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咯。”
镜花睁圆了眼睛,控诉道:“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呢!”
夏玖在关门前歉意一笑,“我实在累了,要不你问水月吧,不行的话我明天告诉你。”
房门关上,夏玖却并不急着入睡。
她在心底对系统说:“统子,准备抽第二个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