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君卿毫无避让对上楼玄明的目光,“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阻拦此次任务的想法来的。”
楼玄明:“……”
他哆嗦着手,笑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狠狠在齿关嚼过一遍,“姚兄。”
“我原以为你我二人是难得的至交,没想到咱俩之间的情意脆弱如斯!”
不帮兄弟的忙也就算了,还是这种拖后腿的恶毒念头。
姚君卿掩唇干咳,他也觉得挺对不住人家,“可事实却是楼兄与我不谋而合。”
他二人都不想回收九鼎,至少不想抹除夏玖的人格术式。
楼玄明气势汹汹抱臂,不小心碰到伤处疼得哎呦叫唤了声,他没好气道:“我能跟你一样吗?”
他大言不惭拍着自己胸膛,“我和老妹儿可是彼此认证过的兄妹关系。”
楼玄明理直气壮地想:虽然不知是外面哪个小妖精构建了她的人格术式,但夏玖真身出自他们楼家,自然是楼家人。
认个妹妹那不是很正常?
斜睨一眼姚君卿,他嘚瑟地说:“我与你这种做错事,只敢偷偷摸摸道歉的陌生人才不一样。”
姚君卿莫名不爽,“可在夏道友看来,你我都是逼迫她的恶人。”
楼玄明顿时僵住。
姚君卿再次往他心口插刀,“夏道友看我们的眼神,可是凶得很。”
不曾想,楼玄明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红晕,抱着自己的身体扭来扭去,“诶嘿,老妹儿瞪我的样子好凶,好可爱。”
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他心思不知飘到哪裏去,满是畅想,尤其回忆夏玖身体异化被姚君卿困住时。
牙齿尖尖的,蛇鳞有种奇异的美感,还是璀璨瑰丽的竖瞳。
让人想到一只过分脆弱,生起气来也不觉可怕的小兽。
不如说正是这副生气的样子才叫他激动。
姚君卿眼看楼玄明表情荡漾,心裏微妙浮现一丝不适。
让他想起某些爱好特殊的人群,受到伤害反而感到兴奋。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姚君卿尽可能委婉,“我觉得夏道友可能不会喜欢你这副模样。”
楼玄明不屑地斜睨他一眼,言之凿凿,“我和老妹儿心意相通,她绝对能接受我的。”
好吧,其实他也不确定。
当乘着灵舟与家族子弟汇合,并传达任务失败的结果,见弟子们脸上满是信任,丝毫不气馁的神色。
楼玄明冷静下来,重新把玩起了不离手的折扇。
作为楼家少主,他有应当肩负的职责,接下回收九鼎的任务,他必须全力以赴。
所以明知商乐的举动有问题,他仍然选择出手控制夏玖。
但作为一个他自封的兄长,他也同样有着兄长应尽的义务,那就是保护妹妹。
于是他以布下包围圈的借口支开家族子弟,来到夏玖面前,恶语相向揭露她身份的真正目的。
其实是为了提醒。
提醒南华宗众人该如何针对人格术式的身份保护好她,提醒他们觊觎九鼎的是五宗八姓。
他与姚君卿的追捕还算能应付,但接下来五宗八姓的诘问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希望他们手头有足够的筹码。
*
空间裂缝闭合。
夏玖和同门师兄姐,连带着商乐被太上长老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似乎是某间议事的大堂,雕梁画柱,装饰古致典雅。
上首坐着只远远看过一眼的五宗八姓主事者,而他们面前,莫天与正以被问询的姿态独立于殿中。
感知到空间传来的波动,所有人的註意力一同被太上长老一行人吸引。
莫天与眼皮一跳,掐指一算,“还没到大比结束的日子,你们这时候出了归墟,岂不是自动弃权?”
何之若冷冷瞥他,“都什么时候还惦记着大比。”
“是啊是啊。”附和她的居然是太上长老。
容寂随手给商乐下了个禁锢术法,将人一把抛开,呜呜哇哇控诉莫天与,“不孝徒孙,擅自动了我的善游忘水不说,弟子们出去玩还不通知我一声!”
莫天与喊冤,“我明明告诉您老人家了,是您记性不好忘了吧?”
容寂茫然,“是吗?”
莫天与面不改色扯谎,“肯定是啊。”
容寂皱着眉头,挠挠脑袋,独自一人憋在角落思索去了。
莫天与微不可察舒了口气,暗笑老人家就是好搞定。
这时,上座传来一道淡漠的嗓音,“闹剧已经够了。”
莫天与脸立刻苦了下来,不好搞定的这不就来了吗?
他认命般转身,挡在尚且不明白状况的南华宗弟子们身前,仰头对上五宗八姓的家主掌门审视的目光。
上座之人说:“刚好当事人也在场。”
一道灵阵铺开,分化为数道光柱,拧成一座牢笼将夏玖困于其中。
“莫掌门,你们南华宗要如何才肯交出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