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风家代理长老,紫衫中年人有些拿捏不住其中局面,皱眉无意识念着这个名字。
这倒霉娃儿到底准备干嘛?
眼见被他念叨的人都快毙命于洛千荒剑下,胡来匆忙道了声“让一让”,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悄然出现在祁夫人身边。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圣宫唯独针对你们祁家吗?”
闻听此言,祁夫人面容骤冷。
胡来笑嘻嘻凑到她背后,一手环绕她的腰身,一手搭上祁夫人手背,姿态虽亲昵,却无多少暧昧的意味。
他骨节分明的手如攀附树干的藤蔓,以十指相扣的姿势缓缓抬起祁夫人手掌。
而那手的正对处,正是高悬于天的洛千荒。
“这就是其中一个缘由。”他说。
风不度修为低,这没什么。
只要将洛千荒压制在差不多的实力就行了。
“住手!”皇甫及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指尖迸发一道灵光,匆忙阻拦。
自知对付不了胡来,迅疾如电的灵光击向的是祁夫人手腕,可那道法诀就像穿透一层薄薄水幕,涟漪都未掀起半分,径直落了空。
“已经晚了。”
胡来带着祁夫人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压下。
高空中,寒风剧烈动荡,灿灿日光笼罩之下,洛千荒剑势陡然一滞。
身周八柄长剑虚影如风中枯叶,变得黯淡而摇摇欲坠,在闪烁一息后瞬间雕零。
那只本该稳稳当当的,执剑的手正止不住地发颤。
手上蜿蜒的青筋如歇斯底裏浮出地表的树根,竭尽全力榨取所剩无几的养分,而线条流畅的肌肉紧绷如石块,正拼命与什么东西对抗着。
无形的沛然巨力如浩荡山岳,不可撼动地尽数压在他身上。
就像是什么不可违逆的宿命,在他耳边低语着,命令他臣服,逼迫他叩拜。
令人窒息的力道无孔不入地压榨他的筋骨。
长剑不再笔直。
膝盖终究一点点弯曲。
他的额头汗水滚落,眼中摇曳的金芒却愈加炽烈,煌煌然如皓日凌空。
“什么东西也敢指使老子!”
洛千荒咬牙怒吼。
他运起十成灵力,将长剑一横,余波威势强行震开方才那股凝滞的感觉。
神识一扫,他便发觉了作怪之人,挥剑就要将祁夫人连同胡来斩杀于当场。
可他忘了,现在还是对阵中。
风不度余光扫了眼胡来的方向,见他朝自己兴奋招手,嫌弃地收回视线,开口将洛千荒的话返还了回去,“九为极阳,需知过犹不及。”
“恰巧,我这也有一个阳属性的阵。”
“什么!”洛千荒心神一惊,想要收势却也来不及。
只听风不度道:“干为天!”
与之前清清淡淡的音色不同,这次的每一个字都语调顿挫,掷地有声。
却并无异相发生,或者说,异相发生在了洛千荒身上。
流云飞散,璀璨日光便毫无遮掩地尽落于一人。
洛千荒眸中金色灼亮到了极点,眉心金纹如抽枝的藤条,缓缓舒展,竟有了向外扩散的征兆。
尚未完全平覆的灵力于顷刻间暴动,如同滚水浇入热油,血液好似被点燃,灼烧感在身体裏奔腾不歇。
仿佛要烧干他每一丝精血,即将焦枯而死。
他难受得闷哼一声,抱着脑袋,手臂和脖颈的皮肤上浮现熔岩般的金色纹路,一呼一吸间明灭不定。
竟有暴体而亡的征兆!
“啊啊啊!”洛千荒再忍不住,嘶哑着喊出了声。
同一时刻,他身上燃起炽金的火焰,像要焚尽最后一丝光辉,在火焰将熄时,那到暗淡的身形无力往地面坠落。
伴随滚滚浓烟,落入远处尚未被风暴波及的山林。
“这是——”
“赢了?”
有人如此喃喃。
*
另一边。
紧闭的房门前,祁宣驻足,“你先进去吧,我就不用了。”
夏玖疑惑,“为啥?”
祁宣笑了笑,“母亲曾下令,除了她之外任何祁家人都不许踏入这个房间,如果你要找献祭阵法的话,说不准就在裏面。”
夏玖脚步迟疑了,“那你还让我进去?”
引贼入室做得有一套啊。
祁宣抿唇,颇有些腼腆之意,“因为你还不算祁家人。”
夏玖:“……”
真是孝到她了。
如此懂得灵活变通,小伙子有前途。
她略感无语地推开了门。
入眼,古朴雅致的装饰,家具摆设一应俱全,一张方方正正的木桌摆在房间中央。
其上一块木牌写着:祁宣,享年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