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若摊手,“然后发现在南华宗待着也挺方便,有宗门的名头却没有宗门的规矩,索性就留在这儿了。”
“所以你的事于我而言无所谓,只要别拜我为师就好,我还挺享受现在的清凈生活,暂时不想被第二个人打扰。”
夏玖懂了,于是礼貌地起身告辞。
何之若却从背后叫住了她,“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夏玖茫然眨眼。
何之若说:“我是个医修,虽然对丹田破碎这种小病没什么兴趣,但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丹田破碎还是小病。
夏玖肃然起敬,并表示,“不用麻烦了。”
她又不是真正的丹田破碎,万一被人看出来不就尴尬了吗?
出了门,始终待在她肩膀上的洛千荒突然传音,“你不是丹田破碎。”
他语气十分笃定。
夏玖一顿,不对劲,他是怎么发觉的?
洛千荒:“方才那医修给你泡的茶,便是用促进丹田自愈的药材所制,喝下这茶你应该剧痛难忍才对。”
遭了,着道了。
夏玖仓促回头,只见何之若起身,面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打了个响指将篱笆门关上,随后四周升起一层结界。
“本来我的确对丹田破碎不感兴趣。”她并不看夏玖,端起那杯未被动过的花茶,意有所指地说,“可看你真实的情况,我突然又感兴趣了起来。”
她伸出手,饶有兴致地说:“别藏着掖着,给我看看你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说不准,我就能帮你治呢?”
夏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要知道她可是伪造出来的灵根,无需收集天地灵物,轻而易举将凡人变成修士,这种事情一旦暴露,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隐患,但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真、真的不劳烦您了。”夏玖边后退边干巴巴说着。
她在心底疯狂呼叫苍梧,“小苍!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那茶有问题!”
遇到危险时小苍都会发来提醒,怎么这次就不灵了?
苍梧呜咽道:[她泡的是干花,我只在书上见过新鲜的。]
夏玖:……淦!
这死因也太冤了!
眼见何之若一步步逼近,就像只玩弄猎物的猫,不紧不慢,跃跃欲试,还带着残忍与好奇。
夏玖被逼到篱笆边上,退无可退,弯腰捂着肚子试图亡羊补牢,“啊!我肚子忽然好痛。”
何之若都懒得拆穿她了,“那正好,我帮你治。”
偏在这时,肩膀上的洛千荒还掺了一脚,“让她看,我也想知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夏玖忍无可忍,摘下洛千荒的猪头,“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这时候插什么嘴?”
洛千荒跳起来砸中她的脑袋,并从鼻孔裏喷出一声冷笑。
何之若却顿住了,直勾勾看着洛千荒,“这东西待在你肩膀上不动,我原以为是件装饰,没想到是只灵兽吗?”
听她的语气,事情貌似有回旋的余地。
夏玖期待地看着她,“是啊,怎么了?”
何之若收回了手,视线在夏玖脸上和她头顶的猪头之间来回打转,“你不想被我诊治也行,把这只灵兽给我。”
夏玖迟疑,“你要来作甚?”
何之若揣着袖子,“还没见过的品种,拿来解剖太可惜了,不如先配个种,等有了稳定族群再来研究。”
夏玖默默把洛千荒从头顶上薅下来,低头。
洛千荒同样抬头,与她对视。
沈默在二人间蔓延,却像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早已了然于彼此心中。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夏玖高声喊道:“我答——”应你了。
话只说到一半,洛千荒一跃而起,恶狠狠砸向她脑门,“你敢!”
一人一猪头打了起来。
最终,夏玖捂着多出一个鼓包的额头,视死如归伸出手腕,“我们(物理)商量了一下,你还是治我吧。”
其实可以取消五柱器的附灵,但那样就被诊断出是一个凡人。
纵然能以秘术为借口,假装凡人体质是个表象,但与其不断地用谎言弥补谎言,不如在适当时候袒露秘密,换取一种把柄被人拿捏后,另类的信任感。
人造灵根,典籍上就有记载,只要别被何之若看出她是用另一种捷径,轻易达成的就好。
“先说好,无论你诊治出什么结果,都希望能替我保密。”
何之若一场戏看得津津有味,不无遗憾地视线在洛千荒的猪头上留连片刻,“那是自然,多嘴之人怎么当得上医修?”
她将手搭在了夏玖腕上。
一股灵力如细丝,转瞬便流经她的四肢百骸,在丹田处尤其停顿了许久。
何之若松开手,神色说不出的懊恼。
“亏了。”她喃喃着,“早知道就直接选这只灵兽了。”
何之若一拂衣袖,草庐边的结界溃散,她转身就往屋裏走。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这病我是治不好了。”
人造灵根的法门她压根没兴趣,若是真正的疑难杂癥,她兴奋还来不及。
可夏玖压根没病,又该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