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的意念过于纯粹,目标也过于坚定,不是为了杀戮,而仅仅只是为了将这柄剑递至敌人的喉咙,哪怕血溅当场,她身上甚至不会有任何杀意。
此刻,她不再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而是一柄剑。
一柄銹迹斑斑的凡剑。
正因为不具备灵力,不含有杀意,在修士看来就如同被路边小童抛了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直到石子落在了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发现,那竟是一柄见血封喉的兵刃。
等意识到时,已避无可避。
迟钝的銹剑好像将空气都切割开,划过一道耀眼的剑光,如刀兵淬火,重现锋芒。
夏玖紧紧握住剑柄,就像这些天来无数次做的那样。
抛却那些花裏胡哨的繁琐招式,也无需任何高明的技巧,她要做的无非只有一件事——
把这柄剑挥得更快,更重,更狠!
然后一击必杀!
剑尖即将触到沈如渊脖颈,夏玖陡然间清醒过来。
不对!
她练的确实是一击杀敌的剑,可眼前和她交手的不是敌人,是她新认识的大师兄啊!
夏玖气息一乱,从方才那种心思空明的境界中脱离,匆匆抬眼。
沈如渊正垂眸看着她,明显有余力,却站着不动,任由夏玖砍向他。
为什么不躲?
再想收势已来不及,夏玖只能眼睁睁看着带銹迹的剑尖,裹挟锋锐之意刺向那截白皙的颈子。
手腕突然一痛,剑尖斩在沈如渊脖子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了。
銹剑摔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夏玖也被这股力道反震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拍着胸口。
“大师兄,你差点吓死我了!”
沈如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抱歉,我所修炼的功法缘故,刀剑不伤,水火不侵,许多攻击没必要躲。”
夏玖嘆了口气,一并把心中惊骇的余韵给嘆了出来,“我才要说抱歉呢,刚刚太专註了,没能及时收手。”
沈如渊足尖一勾,将銹剑抛上来稳稳接住,递给夏玖,“无妨,这銹剑威力不足,伤不了修士。”
“若换成你那柄法器,再配合方才的打法,一对一可拿下寻常筑基修士。”
夏玖接过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
沈如渊好奇问道:“你是如何短时间内接近我的?”
虽然不是时刻关註夏玖的动向,但他意识到夏玖消失后,下一刻她就逼近到他身边。
这身法对于凡人来说实在太快了些。
“这个啊。”夏玖朝天空招了招手。
一只体态纤长优美,身覆白羽的仙鹤翩然落下,融入她的衣裙,化作了其上图案。
夏玖说:“我走的空中路线。”
羊角怪兽自那日聚阴攒煞的灰雨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也不听从她的召唤,好像出来只是为了饱食一顿阴气。
她又试了试其他神兽,发觉灵力不够,能被她召唤出来的只有神豹和几只仙鹤。
神豹能打能抗,但仙鹤比较脆皮。
于是根据手头仅有的条件,制定了今天的战术。
沈如渊点头,“今日对练便到此为止,往后若有想请教的地方,尽可来找我。”
他看了眼夏玖身上灵光暗淡的法衣,“想补充法器灵力也一样。”
“那就多谢大师兄了。”夏玖微笑着目送沈如渊离开。
等人一走,她就再绷不住,把院门关上,一把扑到床上兴奋得直打滚。
想当初她还是个练气期都打不过的菜鸡,现在已经可以和筑基期单挑了。
多日以来的努力取得巨大收获,还被人认同。
夏玖开心极了。
苍梧见她兴奋,回想她白日练剑招,晚上和它熬夜苦读的经历,十分捧场地在她脑子裏鼓掌庆贺,[宿主真棒!]
“还远远不够呢。”洛千荒凉凉的嗓音传来。
夏玖一顿,意味不明盯着肩膀上的猪头。
因身形圆滚滚的,实在不方便行动,洛千荒索性在她肩膀上扎根,任夏玖上天入地一顿折腾,也纹丝不动。
“筑基期只是最低要求,合黎秘境的上限是金丹。”洛千荒道,“以你现在的水平,进去只有挨打的份。”
“这我当然知道,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会儿再说吗?”不等洛千荒再开口,夏玖一个翻身,把猪头压扁。
猪头被挤得直接弹了出来,还在地面上跳了跳,稳住身形后,洛千荒眼一瞪,超凶地重新跃回夏玖身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夏玖:“嗷!”
她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和洛千荒掐起了架。
一人一猪头再次上演全武行。
风吹过,腰间玉璇玑落寞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