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荒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随意掐了一个法诀,插在他胸口的金剑化作烈火,眨眼间将他的尸身烧得连灰烬也无法留下。
火光消失后,却依旧有一物残留。
那是一颗浓稠到极致的血,色彩浓郁到仿佛下一刻就能溢出来。
血珠漂浮着,周围环绕几圈大小不一的符文。
洛千荒轻啧一声。
圣宫的血脉封印,那是他也无法破坏的存在。
大芒骆是死了,肉身和神魂被他烧得干干凈凈,为了遮掩他留下的蛛丝马迹。
但这人的异族血脉被圣宫单独保存下来,到时候自有人来回收,以便日后留作他用。
若是他有朝一日丧了命,估计和大芒骆是一致的下场。
想到这裏,洛千荒不爽地皱起眉毛,收了剑意,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腥气。
大芒骆再怎么说也是和他一样的大乘期,燃烧血脉对付他,让自己的身体又恶化了。
虽然他情况特殊,不会像其他混血那样,血脉枯竭导致□□崩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洛千荒脚下一踏,四周空间屏障霎时破碎。
他回到了建木祭臺的附近。
估摸着短短片刻的灵力波动,已足够圣宫察觉自己的所在,再藏起来已经晚了,洛千荒不急着和夏玖汇合,把自己变回猪头。
他悠哉悠哉以散步的速度往祭臺边赶,难得享受自己恢覆人身的时光。
途中,他遇到了一个人。
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血管筋脉如漆黑的荆棘盘踞脸颊,是中了大芒骆的蛇毒。
眼角的鳞片闪着幽微的光,似乎正与蛇毒作斗争。
洛千荒稍一思索,认出这人的脸,好像是夏玖的友人,那个鬼国之主与风家上代家主的女儿。
夏玖的朋友勉强也能算作自己人。
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而已,洛千荒指尖迸出一缕金芒,烧尽了她体内的蛇毒。
日行一善,尤其是想到夏玖承了他人情后,对自己低三下四道谢的模样,猪头觉得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能行了。
洛千荒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嘴角上扬到一半,却忽然拉平。
“怎么尽招惹些麻烦事。”
嘀咕完,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往刚察觉到的一道气息的方向赶去。
*
宴秋幽怨地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小伙伴们抛下她一起去玩了,不开心。
蛇毒未消,她只能在原地躺平,好在温香软玉陪伴身侧,风月楼的人既出于感激又怀着愧疚,正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宴秋一边躺在鸣玉的怀裏,享受他细腻柔软的手指给自己按压额角,一边咬住另一位公子哥剥好递过来的葡萄,心裏美滋滋。
这时,远远的几道人影接近。
宴秋立时警觉地坐起,手一揽,将风月楼的人护在身后。
她看清了来人,是她那几个去而覆返的小伙伴。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岁流观嘆了口气,将他与夏玖的对话说给了宴秋听,“本来以为能大干一场,但好像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
其他人也颇为遗憾,留给他们的任务就只有转移避难人群。
裴青岚:“刚好,挪移干坤这种事小栗也很擅长。”
岁流观:“可惜小栗明明大招都准备好了,就是不能大展身手。”
牧辞安慰地摸了摸栗拾昼的脑袋。
栗拾昼却不这样认为,相反他还有些开心。
琅琊臺功法本就不是为了打斗而生,用来救人简直再好不过。
几人一拍即合,分工合作,顺利将山道上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之后,他们见证了建木通天,鬼国人的羽化。
以及柔兆在大阵中伏诛。
一切尘埃落定。
“走吧,该撤了,是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刻咯。”
*
夏玖目送鬼国人的离去。
通天梯的光芒消散,身后建木却不曾消失,也没有停下枯萎的进度。
但她并不如何担心。
建木的根系正从灵脉中缓慢抽离,即便神木枯死,灵脉也不会再因此暴动。
通天神木悄然地与鬼国告别。
似乎能感知到它眷恋而温暖的情绪,夏玖轻轻地笑了,脸上青铜面具和手中金杖消散。
她转身来带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
这下,该轮到她为建木送别了。
身后有一道极细微的光亮起。
夏玖疑惑转身,随即瞳孔惊骇地放大。
光凝成的丝线编织成一个人形。
本该被剿灭的柔兆不知为何覆生,长枪一抬直指建木。
鬼国境内不留活口,这是她接到的命令。
而她将执行下去,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