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夏玖在心中喝了一声彩,阿瑶干得漂亮,她愿称其为本场最佳mvp!
“太好了!”
谁把她心声道出来了?
夏玖转头,又是岁流观这家伙。
他正满脸庆幸捧着罗盘,嘴裏念念有词,“就知道不是我学艺不精,而是有人暗地裏捣鬼!”
岁流观眼神突然犀利,将收集到的信息一组合,一切豁然开朗,“就是方才那个祁宣,他对我的四盘做了手脚。”
接下来的话,他主要是对着夏玖说的,“如果我没推算错,遇到你们之前,准确来说遇到你之前,我被有意无意地向着藏身于风月楼的地□□边引导。”
“祁宣最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帮我们察觉地支的计划,助五宗对付圣宫?”他说着尾音上扬,摸着下巴自己也觉得奇怪。
“不过遇到你之后,为何改了主意我就不知道了。”
夏玖联想到洛千荒所说的有人暗中窥探,“多谢告知。”
岁流观摆摆手,尔后神色一转,发出猖狂大笑声,“我没有对不起祖师爷,我没有迷路啊哈哈!”
宴秋一巴掌糊上他脑壳,“行了,别嘚瑟了。”
她转身面对南华宗二人,“分魂香快燃尽,我们是时候要离开了。”
夏玖与沈如渊抱拳行礼,“后会有期。”
目送五宗弟子的身影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昌逆拉了拉夏玖的衣摆,示意他有话单独要说。
沈如渊微一颔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让这两人说悄悄话。
面对夏玖不解的目光,昌逆开门见山道:“之前那人不可能是祁宣,或者说祁宣不可能是他。”
这是夏玖早就知晓的事,只是不知昌逆为何现在才提起。
“我没见过祁家大公子,但我认识那张脸。”昌逆紧皱眉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外表不显,可他货真价实活了上万年,零碎的记忆抛之脑后,历经上万年的消磨,仍能清晰回忆起的一张脸。
昌逆笃定道:“祂是一位存活至今的神祇。”
夏玖呼吸一滞,“不是说神祇早就相继陨落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昌逆诚实地摇头,“这么说吧,我们异族与神祇其实是类似的存在,天生地养,生而强大。”
“如今灵气日益稀薄,异族人离开了灵脉,难以在现今的环境裏生存,神祇比我们更为纯粹,受到影响只会更大。”
“祂许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活下来,但代价就是身体虚弱到无力行走。”
与苍梧的约定得到实质性进展,夏玖期待地问,“那祂具体是哪一位神?”
“不知道,我只是见过祂的画像。”昌逆凝神回忆,“好像是从虞国遗民那裏瞟了一眼。”
夏玖:“虞国?”
说起这个,昌逆的眼中多了些怅然,“比鬼国还要久远的古国,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毁灭。”
他唇边挑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说起来圣宫一直自诩神祇正统,可在我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神祇若真有正统传承,那一定是在虞国。”
“因为那是被神祇亲自统治的国家。”
*
不周山,云镜臺。
流云伴着风雪呼啸而过,却未有一片飞雪落入洁白大殿中。
世家八姓的家主目睹鬼国一役大获全胜,各自道贺了一番,神识投影消失,回到族中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鬼国只是一个开始,是荡平柔兆殿势力向圣宫发起的宣战。
他们还有的要忙。
眨眼间,殿中只剩了两人。
上首主座,云却非漫不经心支颐下颌,撩了撩颊边碎发,“真身前来,你胆子够大。”
被他不咸不淡评价的人一袭黑衣,眉眼冷峻而气质沈肃,正是风家家主风不度。
没得到回应,云却非瞇起了眼,沈默少许,闲聊似的口吻说起了不相关的话题,“时间倒流,柔兆殿主在最后施展的手段,是不是很眼熟?”
风不度垂眸,神色毫无波澜,“是。”
云却非忽地笑了一下,“那我果然没记错,柔兆殿主还有你的生母来自同一个地方——”
“巫国。”
“还是我牵头联合三大世家一同剿灭的。”
风不度淡淡拱手,“云家主英明。”
云却非冷嗤,“收起你那副样子,若不是看在你当时尚未出生,我非得要当场毙了你不可。”
“你当真以为,沃野之战后出现的叛徒至今仍未找出来吗?”
“不过是局势未定,才不好动你们风家。”
“巫国巫祝,伪装成小家族的子女嫁入风家,悉心挑唆,让风回那个糟心玩意儿最后关头洩露了消息,才使世家宗门功败垂成,圣宫夺得一线生机。”
“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
云却非坐直了身子,挥手间殿内阵法齐齐运转,灵力符文如流水波动,若有似无的杀机宛如成千上万的钢针,直逼中心的风不度。
毛骨悚然的感觉一路蔓延至心臟,黑衣青年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强迫自己按耐住所有反抗的心思。
风不度合眼,再睁开时呼吸心跳已恢覆往常的节奏,“我既真身拜访云家,自然任凭处置。”
云却非看了他少顷,懒洋洋倒回貂绒铺就的椅背,打了个响指散去阵法,“算了,吓唬小孩也没什么意思。”
“最没有资格追究你们风家的人就是我了。”
“毕竟当初,那个巫祝第一个找上的合作者也是我。”
他摆了摆手,撑着下巴似有些懒倦,“看在这层关系上,再附赠你一条消息。”
“巫国的前身,是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