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关上门,那种高深莫测的大佬风范瞬间如洩了气的皮球,他就像条风干的咸鱼,硬邦邦倒在了床榻上。
救命!
怎么被摄提格盯上了?
这人是出了名的贪功但不冒进,一门心思往上爬,只想顶掉执徐老爷子的地位,做天干地支之首。
干嘛没事找他一个新上任,屁股底下位置不稳的菜鸡?
难不成想吞并了上章殿?
皇甫及心有余悸,幸好摄提格不清楚其中内情,暂时被他故弄玄虚吓退。
现在外界只怕都以为,是他操纵了大芒骆下手除掉洛千荒,然后反手又把大芒骆卖了扫清自己的嫌疑。
可他明明是清白的。
皇甫及发誓自己绝无虚言,倒不是他对洛千荒有多忠心耿耿,而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作为洛千荒的属下,上司不管事只负责当打手,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挡在最前线,而一应决定都由他来做主,虽没有殿主之名,但已有殿主之实。
当个幕后操盘手多爽。
可洛千荒一失踪,殿主之位落在他身上,面对明枪暗箭的就成了他啊!!
他要是有那个实力早把洛千荒踢下殿主之位了。
皇甫及泪眼汪汪,他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伪装成外界所以为的老谋深算的形象。
不然但凡暴露他外强中干的本质,等着他的就是被摄提格这样的人分食殆尽。
“他们真应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太有意思了!”
空旷无人的室内,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方才还在想着伪装,下一刻就被人发现,皇甫及心臟一紧,匆忙看向说话之人。
藏蓝色衣衫,面皮清秀白凈,带着和和气气的笑容。
地支之一,困敦。
但把自己改名成胡来了。
胡来视若无物穿越了上章殿的重重阵法,门口侍卫也像是从没见到过这人,任由他大摇大摆闯入。
站定在皇甫及面前,他笑瞇瞇地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皇甫及一见是他,突然就不紧张了,对他以幻术潜入自己宫殿的行为习以为常。
“托你的福,好极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大芒骆的事是你做的吧?”
胡来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小截距离,“我就参与了一点点。”
信你个鬼!
皇甫及在心中怒吼,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他能安稳到现在,有一半是受了这人庇护。
胡来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大感冤枉,“你也知道小千千是执徐老头儿捡回来的,算他半个弟子,所以我把大芒骆交给那老头儿,至于他怎么处理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真的只做了这么一点。”
“而且,这样不好吗?”胡来很真诚地问,托腮蹲在皇甫及的床榻边,“外界误以为是你做的,加深了对你的忌惮,那么你就更为安全了。”
皇甫及冷笑,“同样隐患也更大了。”
怼完胡来,皇甫及一点也没松快,憋出两汪晃悠悠的热泪,只觉自己前途一片晦暗。
胡来看他这副天崩地裂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捂住了肚皮,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我以前四处闲逛时,曾在荒野见到过狼群,一个个威风凛凛凶性十足,可捕猎时总有这么一只拖了全族群的后腿,我心生好奇拎起来一看。”
“原来是一只混入狼群的狗崽。”
“大黄,你看你与这只狗崽何其相似?”
皇甫及拳头一硬,深吸一口气。
他忍。
知道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子人,他也是主动找上这人被他当乐子看,因为在这人丧失兴趣之前,至少能保证他性命无忧。
皇甫及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忍无可忍,但不得不继续忍。
胡来这狗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亲自下场加剧了事态,把大芒骆之死甩锅到他身上。
他已经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你可比小千千好玩多了,要不要干脆抛弃他,以后跟了我?”胡来兴致勃勃提议,不断在皇甫及气头上火上浇油。
皇甫及皮笑肉不笑,“多谢抬爱,不过我对殿主一心一意。”
胡来满脸假惺惺的遗憾,“没关系,我一定会等到你回心转意。”
皇甫及率先绷不住,别过头干呕了一声。
看够了乐子,主要还是被皇甫及的态度伤到,胡来委委屈屈地走了。
他一走,皇甫及是彻底松懈下来。
翻了个身,出神地凝视着天花板,这位色厉内荏的新任上章殿主,幽幽嘆了口气。
他能安稳到现在,一半是胡来为了看乐子暗中帮忙,同样不停地在给他拱火。
而另一半,居然是承了洛千荒的余荫。
他只不过是修为不济,但心眼子还是有的。
这些天,他隐约察觉到有人在通过他,旁敲侧听前任上章殿主的过去。
圣宫在怀疑洛千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