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胆子问道:“敢问这位神祇是?”
为何让其他神祇避之不及?
江疑眉眼淡凈缥缈,气息清冽如山林雨雾,这位身周常伴随风云怪雨的神祇低声说:“瑶水天神,见则其邑有兵,乃灾祸之神。”
夏玖还没露出恍然的神色,就听江疑紧跟着说:“灾祸而已,不算什么。”
“问题出在与祂同行的槐鬼离仑身上。”
“槐鬼的邻居,是穷鬼。”
夏玖:“!”
这位更是重量级。
眼见江疑口中的槐鬼好巧不巧往自己这个方向行来,夏玖也想拔腿就跑了。
穷,一个多么可怕的诅咒。
就连神祇也遭不住。
灾星组合的脚步越来越近,就仿佛敲响心头的丧钟。
夏玖闭上了眼,已经想好自己从此以后家徒四壁房子漏风,两手空空钱袋也空空的惨状。
钟鸣鼓乐声倏忽奏响,浩浩清音荡开浮云。
气氛转瞬肃然,无形威压降临于此。
“四方神莅临。”江疑望着远处乘龙而行的神祇,调子慢吞吞的,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本来我瞧着那几个灾神是冲着你来,这下你好像得救了。”
四方神?
她所供奉的北方海神禺强赫然在其列。
夏玖重新睁开眼,似乎是没热闹可看,江疑已经不见了。
灾星组合退避一旁,迎面而来的是传闻中的四方神。
禺强耳饰青蛇,面容沈稳,神色平和自如,行走间伴有山呼海啸之音,或有两条赤蛇在祂脚边游弋盘旋。
路过夏玖时,其中一条赤蛇疑惑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尖缠上她脚腕。
禺强低头,视线顺着蛇尾一路往上,落在夏玖正脸。
“巫女?”
前不久时一场祭祀之舞给祂留了点印象,故而祂现在还记得。
作为海神巫祝,近距离接触神祇本尊,夏玖能感觉到宛如大海般浩瀚包容的气息,夹杂厚重如山岳的敦厚稳重,瞬间就让她安下心来。
她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禺强颔首,“你的舞不错,人族多年来祭祀规矩总是老一套,难得有点新意。”
夏玖笑而不语,总不能说她临时抱佛脚编的舞。
禺强:“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夏玖只好将与柏高初见,以及这之后的一系列经历悉数道出。
禺强:“……”
祂眼神古怪看着夏玖,尤其关註她驳杂的气息。
说是乱七八糟也不为过。
甚至一开始祂都没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巫女。
又是被烛龙之子虎视眈眈盯上,又接连遇到陆吾、四方风、江疑等众神,如果祂没记错那几个灾祸之神也将目标定为了她。
祂还若有似无地感知到一股微弱但无比强大的神念缠绕着夏玖,连祂也忌惮几分。
说出去谁信,海神的巫女气息不像海,像一锅粥在乱炖。
禺强心情覆杂,指尖抬起欲点上夏玖眉心,将那些不清不楚的气息洗涤干凈。
旁侧一只手却挡下了祂的动作。
金神蓐收与火神祝融早已落座,与祂关系亲厚些的句芒特意留下来等祂。
这位东方木神生有一张清新俊雅的脸,气质温润而带着春日生机勃勃的意蕴,语调软软的,毫无神祇的架子,无辜又无比单纯地说:“在她身上,也有吾的气息。”
禺强:“……”
禺强:“!!!”
祂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转头,素来沈稳庄重的面容也有了裂痕。
不是,那几个路人神撬祂墻角,实力不济关系疏远祂也就懒得计较。
但木神句芒,祂的同僚兼好兄弟——
你怎么也撬起祂墻角来了?
围观的众神祇也在心底倒抽冷气。
祂们看看还没走远的四方风神,又看看气氛莫名僵硬的木神与海神。
最后是位于事件中心,但透着一股事不关己意味的夏玖。
好兄弟顿生龃龉,四胞胎轮番上阵。
还有行事古怪但长得俊俏的江疑,与搭讪未遂委委屈屈退到一旁的三个灾星。
海神的巫女养起了她的鱼。
神祇们一琢磨。
祂们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海神的海竟是这个海吗?
禺强:“……”
禺强:“…………”
祂不是,祂没有,别瞎说。
莫名读懂了众神吃瓜的眼神,禺强百口莫辩。
句芒对自己的行为一无所觉,还很心大地表示,“宴会要开场了,柏高一时半会回不来,不如把巫女一同带上。”
禺强无可奈何,只能闷声说:“嗯。”
夏玖于是被带到四方神的席位。
这之后,举办这场宴会的主人天神帝臺现身。
欢庆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一条消息传来——
神祇二八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