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宴楞了楞,反射性的站了起来看了看李翘薇,后者没什么表情,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继续。”
金宴随即坐下把目光重新调回到电脑屏幕。
洪主任没料到快下班了,李主任的办公室还有人在干活,她尴尬地顿了顿,听到李主任叫新来的那个女孩子继续坐那裏之后,整个人更不自在了。
李翘薇好似变脸一样,亲切了起来,“洪主任,这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怎么不去接孩子?”
金宴敲键盘的手停了停,覆又继续。
洪主任捏紧手裏的资料,笑着走了进来,“今天老严去接,他难得可以早点。”
李翘薇站了起来,走过去,“严局真是工作生活一把抓,好男人啊,洪主任真有福气。”
洪主任笑笑,接过话:“我们老严还说我,以后要和李主任多多学习,李主任高材生,又曾在大领导跟前,我基础不好,小门小户的,是该要听老严的话,多学多做。”。
李翘薇摇头,笑着说:“严局抬举我了,该是我向他多学习。”
她们说话间,金宴站起来泡茶,默默地把纸杯放在洪主任面前。
洪主任看了看她,“小金真是能干,以前你在实习的时候我就看好你,现在和李主任学做事,以后更不得了。”
其实,金宴以前也就见过洪主任一两回,不过,这时候,没有她说话的必要,金宴只是短暂的道了谢,自谦了下,马上就回到自己座位干活去了。
李翘薇坐着没搭话。洪主任没在意。
她把手裏的资料,推了过去,上面有用记号笔标註出来的重点。
“李主任,我快速的过了下整个流程,这些确实是需要改进的地方,下次开会,你就直接指出来,有错就改,不丢人。”
最后的几个字,洪主任着力说了说。
李翘薇脸色未改,拿过来看了下,又推了回去:“洪主任,你办事我放心,就冲你这精益求精的态度,我们这群人裏面也没几个。刚才,我就是生气,你说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有人不重视呢?”
洪主任摸了摸a4纸的边角,“我们老严平时也说,什么事思想上要端正态度,我天天听着,都记在心裏。实话实话,他有这位置,也是这样一步步走上来的。”
说什么,总要绕到她家裏那位。
“是呀!这话一点都没错。”李翘薇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京城裏头,谁不是一步步上来的,即使再那什么,也要有东西实打实的放在这裏。大家都战战兢兢的,怕好不容易上来就掉了下去,不值当。洪主任,严局这觉悟……”
洪主任脸色微变,又恢覆如初。
“改天,李主任一定要来我家吃个饭,你来,我们老严肯定有时间,到时候尝尝我做的拿手菜。”
“好啊!”李翘薇站了起来,“听说严局这阵子忙的很,我真是荣幸。”
洪主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只能打呵呵走了。
谁都知道,这饭只存在对话中。
洪主任走后,李翘薇没去看留在桌上的资料,坐回自己的办公桌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金宴继续啪嗒啪嗒的在打字。她翻好了,给李翘薇看了下,没什么问题之后,转给了综合办。
她的事情做好了,可以下班了。
与此同时,洪主任也被李翘薇剔出了专项小组。
晚上,金宴和周牧云在进行了一番“美好深入”的沟通后,又洗了澡,两人重又美滋滋的躺在被窝裏。
金宴睡不着,和周牧云把白天发生的这件事情说了。
周牧云挑眉,毫不掩饰对她这位领导的欣赏,“是个做大事的人。”
金宴突然起身,皱眉看着他。“你觉得李主任这样做事方法是对的吗?”
周牧云捏捏她红彤彤的脸,“那你觉得怎么样才是正确的?”
“洪主任都知道哪裏不对了,应该再给个机会,而不是就这样除名。”
“按照你的描述,即使她知道错了,知道怎么做,最后落实的效果依旧会打折扣,而即使是打折扣,对于你们的工作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就做不到呢?”
周牧云起身,拍拍金宴的头。“金宴,你的假设或者说一时心软,只会害了你。”
金宴不能理解。“我只知道做人做事不应该这么绝对。”
“你们领导之前不是给过机会了吗?”
金宴一时语塞。
“你也说了,洪主任几句不离她的局长丈夫,这不就是给你们领导下马威?这时候如果不压下去镇一镇,后面的事情更难做,保不齐会出另一个洪主任甚至是另一个厅长丈夫。”
金宴陷入了沈思。
周牧云笑了,抱着她抚摸她后背,“我觉得,你要转变工作思维。之前的工作经历,还在影响着你,慢慢来……”
深夜,周牧云睡熟着,但还牢牢箍着金宴的腰。金宴睁眼,轻轻挣脱了,背过身,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和周牧云的话。
他们很少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她依旧不太能理解周牧云的话,由此也深深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即使有周牧云托着,她站得位置还是太低,周牧云看得太远了。
莫名的,她觉得周牧云和李翘薇某些方面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