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一些普通的缠着铁丝网的路障。
轻轻一拉,就能跨过去。
第二天,如果顺利的话,他们都会在来这裏的路上。
他再一次痛恨当时的无所知。
陆哥,还有周牧云的妻子。
一切因他而起。
当年,他在病房中醒来。
鼻间,没了熟悉的沈香,他家老太太早已失了平日端庄大气的模样,憔悴地终于对得起她的年龄。
她一下下拍着他,却因为隔着被子,又失了原有的力道。
“你真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我的!”
他没有力气,只能用力微笑。
“看来,我还要再祸害您一阵子了……”
年迈的母亲趴在他身上哭泣的像个孩子。
那个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看在眼裏的人受伤害。
而该报的仇,该要还的,终究会如愿。
巴塞尔是他秘密扶植的。
穆萨如今的势力,有部分是他纵容的。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不是吗?
卡尔曼一直都是他的人,只不过暂时放在埃裏克那裏。
这么多年,沈渭城等的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可以动手的天赐良机。
穆萨太聪明,一般的诱饵钓不出他。
巴塞尔的作用太弱,太轻。
那就以他自身为饵。
忍不住的,终究是他。
只是,沈渭城没有算到的是,穆萨会这么快行动并大费周章的把周牧云的妻子牵涉了进来。
他真的很聪明。
那头的卡尔曼见周牧云的车子开远了。
哈哈哈又大笑起来,迅速从口袋裏拿出红色的带子绑在手臂上,同时站在车顶上大叫一声,“都出来吧!?我们来和这帮崽子们玩一玩!”
只见之前跑过来支援的部分雇佣军脱下袍子,露出了同样红色的绑带。
远处的海上,响起了汽笛声。
掩体下的穆萨瞳孔一缩。
头顶的太阳也更加热烈了。
沈渭城身后的帐篷被风吹的哗啦啦响。
落日了,起风了。
他等的那辆车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卫星电话响起。
那头卡尔曼说着那边的战况。
穆萨下落不明。
穆萨的那些越野车,定位仪都被毁,且没有任何补给。
穆萨这人,心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沈渭城听着,脚步慢慢地靠近了边境线。
他挂断了电话。
突然伸手拉开了铁丝网,脚步同时往前一踏。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裏。
当时他见到了陆启明,那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绝望地问穆萨,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穆萨天真的看着他,说,因为你是我的神,你的身边不应该这样的人存在。
穆萨说,神只需要受人供奉就可以了,不需要和来到这片大地想亵渎你的人为伍。我把他身上那张你的照片烧了。
你说,这样的人,值得拥有生命吗?
神,不值得的。
他疯了。
沈渭城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穆萨一直捆绑着他,一点点割除血痕,每割一处便虔诚地舔舐着他。
“滚!!”他用力地挣扎,拼命地吼叫。
穆萨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他已经没了力气。
穆萨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启明真是个男子汉,被我放空了一身的血,都一声不吭。我让虫蚁爬满了他的伤口,蜜糖一样的甜。他还说,阿城终于要看清你了。”
说到这,穆萨想起那天陆最后的笑容,真是刺眼。
他每说一个字,沈渭城挣扎地就越厉害,血渗出来地就越多。
肉/体上的痛苦永远比不过心灵上的凌迟。
穆萨看着他挣扎,这次没安抚,只是淡淡说了句:
“有人看你和牧不顺眼,陆只是棋子罢了,而我,也只是另一枚棋子。”
沈渭城知道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那一天发生的事,他从来不想和任何人讲。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他生命长河裏最污浊的地方。
等他终于可以碰水洗澡的时候,他花了很久时间,久到几乎在浴缸裏湮灭。
外人都以为他生病了,需要这样强度的清理。
可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很想洗掉那一段。
却再也洗不掉了。
然后,他跑去了陆家,跪在陆家人面前发誓这个仇他此生必报!
总有一天,他会还回去。
将所有的臟污成倍奉还。
让那个人跌入地狱深处,再也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