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宴点点头。
周牧云找了本书,闲适地靠着窗边的沙发,慢慢翻着。
迷迷蒙蒙中,金宴看着沙发上清隽的身影。
再次庆幸,自己回来了。
她知道自己常常会从睡梦中惊醒。
她的身体伤害不大,心理却深深被冲击。
周牧云有请心理医生来评估,评估结果不好不坏,他没任何隐瞒,拿着报告和她一起分析。
还是需要时间。
需要疗愈。
周牧云给李翘薇打了个电话,帮她申请了病假。当然还是用了遭抢劫的理由,但把心理方面的情况如实告知。
李翘薇给金宴批了长假。
等空闲,她打电话给那边的大使馆了解情况,那头却一无所知,还得到了个消息,说京城沈家的人去过。
李翘薇没问沈渭城,她也没这个资格过问。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金宴批长假。
光是周牧云三个字,在沈家分量就已不轻。
医院通知出院的时候,周牧云正在和埃裏克打电话,埃裏克把沈渭城如何处理穆萨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周牧云想起了当时牺牲的人、被俘的人、受折磨的人。
尘归尘、土归土。
周牧云带着金宴,终于来到了圣莫裏茨。
周牧云如愿,拥着金宴,一起看了冰封的圣莫裏茨湖的日出。
金宴靠在周牧云怀裏,喃喃念道:“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周牧云轻笑,“张岱在这裏遇不上痴人。”
金宴眼尖的看着竟然还有人在这个时候遛狗,开着玩笑:“至少还能遇见可爱的狗狗。”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着,都笑出了声。
“妈妈说今天包饺子,让我们早点过去。”
“好啊,这个年都没好好正经过过,我来帮妈妈包饺子,你烧点菜。”
“遵命!周太太。”
“嗯,听话,那只狗狗还在呢!”
“……”
下午两个人去了周妈妈的湖边小屋,三层楼高的一幢小别墅,门口围着个大院子,院子另一边有道小门,小石子铺满的一条小路,蜿蜒至湖边。
院子现在被雪覆盖着,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植被,高低错落,到了春天,该是另一番美景。
门虚掩着,两人在门口抖着身上的积雪。
屋内时不时传来妈妈和老师的笑声,夹杂着年轻男性的声音。
周牧云一脸无奈,“沈渭城怎么又来凑热闹?”他似乎对这习以为常。
沈渭城在裏头高喊:“我可听见了啊!?阿姨,你儿子又在嫌弃我……”
周牧云摇摇头,拉着金宴进去。
“他过年了只要有时间总会来这裏蹭饭。”他和金宴解释着。
周妈妈夫妻二人走了出来,轮流抱了抱金宴打了招呼。
周牧云看了眼沈渭城,还是问了句,“事情都解决了?”
沈渭城笑了,发自内心真实的笑容:“非常圆满。”
金宴恰巧此时回头,看见了这个笑容。
室内暖气吹了过来,但金宴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底生起,整个人莫名的发凉。
幸好周妈妈拉着金宴先进了屋,转移了她的註意力。
傍晚时分,金宴陪着周妈妈包着饺子聊着天,聊兰城聊以前的人。
周牧云备好了菜,洗了洗手,回到了客厅,和老师还有沈渭城聊着现在的经济形势,交流某些观点的深刻看法,聊着聊着,老师有了灵感,突然就站起来回书房。
周妈妈瞧见了和金宴吐槽。
周牧云和沈渭城都已习惯。
沈渭城拿出打火机,咯哒咯哒玩着,头一歪,“出去走走?”
周牧云知道他想抽烟,他看了看放在沙发旁的拐杖,“外面天冷。”
沈渭城当没听见,拿着拐杖站了起来,“走了走了……”还不忘和周妈妈打招呼说自己出去走走。
这几天圣莫裏茨的气温低。沈渭城倒真没走多远,只是走到了院子裏的亭子这边。
这是老师专门给周妈妈搭建的。
沈渭城坐在躺椅上,上面有周妈妈亲自编织的毯子,尽管在户外已经变得硬邦邦。
周牧云不敢让沈渭城在这样冷的户外待太久。
“抽完就回去。”
沈渭城笑笑,只是把玩着打火机没有点烟。
他换了个话题。“海城的事情怎么样?”
周牧云没说话。
沈渭城知道他还在考虑,但动摇了,否则会直接否认。
“你知道的,你已经身在其中,沈家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你现在是两个人,以后会是三个人甚至更多,是时候该想一想了。”
周牧云当然知道其中道理。
过去爬的太高,总有千疮百孔的地方,即使换座山,他也需要往上走,才不至于被落石击中。
这次金宴的事情,就是最深刻的教训。以前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我都清楚,让我再想想。”
沈渭城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吃饺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