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叶翦翦接到那个女人电话的时候,还在做着客人的蛋糕。
铃声响起的时候手一歪,一朵花没裱好。
她懊恼自己忘记调整手机铃声了,拿过一看,脸上失去了血色,但还是接了起来。
过了会,烘焙店裏来了位年轻女子,一身精致,和小小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
叶翦翦看了眼,没出声,动手把刚做好的蛋糕放在冰箱裏。
姑娘叫周一涵,那个时候她还只是刚来单位的实习生,李子刚带的她。
她会甜甜地叫她师母,笑起来两个酒窝,非常可爱。
好几年没见了,羊羊大了,眼前的姑娘依旧年轻。
“师母……”她很平静地打了招呼,“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翦翦也很淡定,“不是你让我知道的吗?”
当时那东西不就是她故意放的吗?
她浅浅一笑没回,酒窝若隐若现。
没有什么硝烟味,看起来就像朋友叙旧。
“我想有个家了,但师傅他为了羊羊不想离婚。”
叶翦翦听到这个消息,毫不意外,只是说:“李子刚有什么好,你大好青春耗在他身上。”
“爱一个人没什么理由。我刚工作,师傅手把手耐心教我做事,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嫁这样的男人,多好!”
叶翦翦笑了笑,甲之蜜糖乙之□□,真是个人眼中有个人的好。
“我会离婚,这个男人我不要了,我要孩子。”
“师傅很爱羊羊。”她再强调了下。
“他没有资格。”
“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以我们的能力,可以让他读好学校给羊羊更好的生活和未来。”
叶翦翦毫不犹豫地将手边喝过的矿泉水倒了出去,看着对面的人叫了声。
“你疯了!”瞬间精致变狼狈。
“一个三儿这么嚣张!你们真是把我当成软柿子捏?是真不怕我出去闹啊!”叶翦翦气极,她凭什么安排她孩子的未来!
周一涵也不是非常人,惊叫之后冷静下来,擦着脸,低头看看衣服。“换一身衣服罢了,给师母出气,值!”
“滚!让他来和我谈!!”
叶翦翦喘着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两三个邻居张望着朝这裏看。
她拉下铺子的卷帘门,背靠着慢慢坐在了地上,无声的哭泣。
沈丹语接到翦翦电话后,马上和金宴再联系了下,两人当机立断,事情能推的就推,该请假的请假,紧赶慢赶地一起回了兰城。
翦翦说沈丹语来了,让爸妈来接下羊羊,自己跑到了沈丹语的家裏。
一进门,两个姐妹就拉她在沙发坐下。
“怎么样?”
“具体什么情况!”
两个人急急的发问。
翦翦想,她终于不用遮掩了。尽管情绪低落,但却有了释放的渠道。
“我先吃点药,要不然撑不住!”翦翦惨白的脸,撑不起一个微笑。
沈丹语和金宴没说话,看着她从包裏拿出药瓶。
“这是什么药!”沈丹语看着那不熟悉的瓶子。
翦翦本就不打算瞒,“抗抑郁的。”
两人一听,楞住了。
金宴想起最近翦翦的不同寻常,抱住翦翦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我……我不知道,翦翦,对不起……我没发现……”
在那么多个和周牧云在一起还有自己默默覆习的日子裏,身边最亲爱的好友过着怎么样煎熬的生活。
她却理所当然的漠视了。
沈丹语比较冷静,她拉起翦翦的袖子:“哪个阶段了?有没有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没有,是早期。”
沈丹语吁了口气,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走,难得爆粗口骂道:“看起来傻乎乎的,你果然就是个傻蛋!什么事我们不好一起商量解决?!啊?!那傻逼出轨还出得有理了,小三儿还这样正大光明的上门?!”
沈丹语在那边大发雷霆,金宴稳定了情绪:“我们会陪着你,你会好好的。”
翦翦靠着金宴,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今天淋了她一身的矿泉水!”
沈丹语瞬间停了下来。
金宴想转移话题,接着翦翦的话问:“快!说说!”
翦翦振作精神简单说了下前面的事情,再把下午的和自己的打算一道说了,金宴听到后面时不时发出“好”“太棒了”的字眼,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
晚上,她们放着卧室不睡,都挤在了阁楼,三个人躺在床垫上看着阁楼窗户裏透出的乌压压的一片天空,像回到了从前。
“我以前怎么这么傻,都出轨了还忍气吞声。”叶翦翦自我反省外加吐槽。“你说男人是不是真犯贱!小女生睁着星星眼看着你,就扛不住了吗?”
金宴听着笑出了声,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翦翦还能够这样,说明真的要放下了。
沈丹语没说话,自从下午翦翦说了那三儿的事情,她就似陷在了什么情绪裏,此时听到翦翦说的话,喃喃说道:“有个男人在你最无助无措的时候、在你缺爱的时候从天而降,那个时候你觉得他就是自己世界裏面的英雄。他手把手教你画出了一个新的世界,是这样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和他有个共同的未来,没有其他人。”
三个人都沈默了。
“你说我以前怎么这么傻呢?”沈丹语重覆着翦翦的话,“那个时候,老师说的都是对的,爱我也是对的,不爱我也是对的,都有自己的理由,唯一不对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