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周牧云晚上没睡好,多年来东奔西走,他早已养成了沾床就睡的习惯,这次也不知道怎的,第一次来沈渭城这裏就睡得不踏实,昏昏沈沈到了凌晨就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来看了会书,看了没几页,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人,书瞬间被他抛掷一旁。
他很少有这样心不静的时候。
房间的阳臺对着院子,陆陆续续已有人起来开始工作,打扫收拾。
时间流逝,阳光大盛,略微打眼。
周牧云刷的一声,把内层白纱帘拉上。
沈渭城沐浴在阳光中,惬意地吃着早餐。听着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某人皱着眉走进了餐厅。
他放下咖啡,靠着椅背,整个人松弛非常,和周牧云严肃的神情鲜明对比。
“昨晚没睡好?”沈渭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周牧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渭城耸耸肩,无所谓,挺直背继续吃早餐。
他的懒散在于他想懒散的时候,其他时间,他依然是沈家的当家人。
周牧云快速地吃完就要离席,沈渭城再次放下咖啡,嗑的一声,打破了滞闷的气氛。
“下午有礼物,记得接收下。”
周牧云脚步没停,走出了餐厅。
沈渭城笑了声,“这小子,起床气这么大!还是得找个人治治这毛病。”说完,他也不吃了,慢慢站起,哼着曲调走了出去。
本来沈渭城想用自己的飞机送李青磊回临城,被他拒绝了,沈渭城就派了几个保镖前后照看着他们上飞机。
周牧云一路护送着他们。
李青磊的假肢做得很好,那天他站起来的那刻,李爸爸在一旁热泪盈眶,李青磊走了几步,把自己的父亲紧紧抱住。
然后,他又走了几步,紧紧抱住周牧云。
周牧云大力拍了拍他的背,“磊子,欢迎回来。”
他用了“回”,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一切。
李青磊忍着磨合的痛,同样拍拍他的背以作回应。
此刻,周牧云和李青磊并排走着,李爸爸先去办手续。李青磊看着爸爸的背影,“这次麻烦爸爸和你了。”
语气深沈。
大病一场,李青磊整个人沈稳了不少,按以前,这样的话,他只能开玩笑似地说出来。
周牧云还是很怀念从前那个不着调的李青磊的。
他还是如从前般的调调,怼他:“磊子,你还是你自己,别以为你少了条腿就可以什么都不干。”
沈重的气氛一冲而散,李青磊气笑。“好你个老周,老子都残废了,你还压榨我!”
“不压榨你又压榨谁,又没伤到脑子。”
“欺负我没你会说是吧?”
“哪有你李青磊会说话?”
忙完的李爸爸笑瞇瞇的站在一旁看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像大学时那样斗嘴。
临上飞机,气氛又变得沈重起来。
周牧云拍拍李青磊的肩,交代着。
“先休养个个把月,适应下,青云那边不用担心,沈渭城的人会帮着,等你觉得可以了就回去,一切会回覆原样的,所以那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青磊点点头。“你也快点回来,有人都等着呢,你自己心裏有数。”
周牧云笑笑,“有数,走吧!”
机场外,一架架飞机驶离降落。
人来人往,亘古不变。
周牧云回了房间,迟来的睡意汹涌而至。
调暗了灯光,周牧云很快入眠。
这一天金宴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送走了王老师,讲座也没听进去多少,时不时摸摸这碰碰那。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结束,和梁子超打了招呼借口说要买点东西,她就这样单独跑了出来。
金宴站在了木门前,看了看门牌号。
门不是朝主街开的,她找了一番才找到。
木门古朴但干凈,像是常打理,两边刻有民族特色的石雕,石雕旁有个雅致的门铃。
她捏着卡,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慢慢打开,她走了进去,壁照旁站着个人。
他似乎知道她,说了声金小姐,就带着她绕过影壁往裏走。
沈渭城白衬衣西装裤,握着拐杖坐在不远处的门廊栏桿上,笑着举手朝她招了招手,郎当样尽显。
垂花影照,端的是风流倜傥。
“金小姐比我想象中的勇敢。”沈渭城带着人往前走,走得比平时快些。
咯咯咯,拐杖一步步杵着地。
“沈先生,我只是走投无路。”到了这时候,金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渭城停了下来,举手拐杖指了指前面。“这不就是路吗?天倾西北,地覆东南,这日月星辰、水潦尘埃不就移归了吗?”
金宴知道他说的是共工触山的故事。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触山吗?”
沈渭城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触了吗?”
金宴想,她的确是。
很早以前,已经是了。
停在楼梯口。
沈渭城指指她手中的卡片。。
“他在二楼。昨天睡得不好,今天又送走了李青磊,现在应该在休息。”
金宴捏紧了卡片。
“谢谢沈先生,我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
沈渭城忽然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话语带着调侃。
“看多久都没事,我要出门了,今天不会回来。”
他的眼睛如漩涡般会搅动人,金宴避开了,她不想懂他的话,但脸却刷的红了。
沈渭城低笑了声,潇洒地转身,道了声拜拜。
房门滴的一声,金宴悄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