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端着菜出来,解下了围裙。
金宴站起来收拾了下桌子,两人都坐了下来。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金宴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他的来信都是说了大学读书的生活琐事。
周牧云本就想和她都说清楚免得误会。“我们边吃边说。”
一顿饭的间隙,周牧云把他遇见沈渭城,之后工作遇见了什么事情,这次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任教来由可以说的都简单的说了,甚至怕她有误会,把创业公司与爱情双双失利这块烟雾弹也说得详细,云淡风轻地,仿佛做这些只是在百鸟和鸣千花竞发的春意裏闲庭信步。
金宴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他说得越轻松她越能体会到平静之下的凶险,相比之下,在兰城的自己,是多么安逸与舒适,那点痛苦不堪真是渺小到不值一提。
他在那样的世界裏,走着钢丝,与深渊起舞。
“我把只有我和沈渭城知道的事都只告诉了你。就连受伤的磊子也只知道我和沈渭城是同学,这次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脱困。如果你没去南市,而我像这样回来,也只是会用如今外人知道的故事覆述给你。”
周牧云说完,顿了顿:“但是,你来了。”
沈渭城明知危险还推了一把,已是表明态度。
“回来就结束了吗?”她多么庆幸当时的勇敢。
“嗯,磊子这事是意外卷入,沈渭城不会让我再介入。”
“沈家……”
“沈家就是沈家,燕子,他们和我们毫无关系,你也把我今天说的忘记,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任何事,不要让过去的事情再困扰自己,嗯?”
“过去对你还有影响吗?”
“除了个别国家我不方便去之外,应该没有,我也没那么重要,就这样做做研究挺好。”
暗暗藏下劫后余生般的后怕,金宴盯着周牧云,眼睛亮闪闪的问:“有酒吗?”
周牧云惊讶,“你想喝?磊子应该有备酒。”
说完,他起身打开冰箱,果然有就,啤酒和红酒都有。他拿了两听啤酒出来。
金宴打开,举起杯子,“小云哥,敬你!”
周牧云静静看着她,却感觉心臟被这两个字狠狠击中了,他就这样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欢迎回家,周牧云。”
桌上只余残羹冷炙,无人理会。
周牧云把金宴牢牢抵在墻上,一手拖着她的脑后,一手固定住下巴,密密匝匝的吻。
啪的一声,不知道谁碰到了开关,客厅连同厨房黑了一大片,只有卧室亮出一片昏黄。
周牧云慢条斯理道,“明天有事?”
金宴调皮地挑眉。
“有事又怎么样?”
周牧云捧着她的脸,斩钉截铁地回道:“那抱歉,明天你哪裏也去不了!”
随后,吻了上去。
这方小天地谱出一曲惊心动魄的缱绻。
宽阔的江面,红日半挂,粼粼波光,欲说还休。
周牧云和金宴一起围着被子,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金宴抓着周牧云的手,慢慢地和他十指交缠。
“小时候,我嫉妒你,真的。那个时候我想,要是有你的智商该有多好。”
周牧云没说话,只是回握着她的手,紧紧的。
“我总是想,为什么你就这么简单的把我想了一夜想破了头都做不出的题目做出来呢?我真是个笨蛋。”
“可是周牧云,现在我想的是,无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还是想成为自己,毕竟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周牧云低头吻了她的肩,“你长大了。”
金宴笑道:“心裏成熟了对吧?谢谢周先生夸奖!”
“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周牧云忽然说道。“我习惯了一个人决定,决定做什么,决定怎么做,只要告诉我一个方向,我就按照自己的步调和计划去做,很少考虑其他。自以为对你的好,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傲慢?”
“那个时候,我是觉得看不到希望了。”一提起这事,金宴边想以前边慢慢说,似乎在感受当时。“你什么消息都不回,去了青云人也等不到,只知道沈渭城和你应该有联系,那个时机我抓住了,找到了你……”
越说,周牧云心越疼。如果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你还是一样的选择。”她咋然间说出他想说。“我想过,如果之前主动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接过,可以我现在知道了不会,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了解到了以前,金宴更加笃定。
“小燕子……”周牧云抱得越来越紧。
“那个下午,我想,就这样求你,放下从前,抓住以前,不想再留遗憾了。”
周牧云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个下午,我想的是,‘我爱你’这三个字竟然是你先说出口的,应该我来。很抱歉,当时没有回应你。抱歉所有的一切。”
金宴坐直身体,轻点了点他的喉结,“你的信我看了好多遍,想你大学时候的样子,你是怎么想用这样,嗯……表达歉意的方式呢?”
“我爱你。迟说出来的,我会用很多方式再表达和弥补。”周牧云抓住她作乱的手。
“不想轻易原谅你!”金宴转头不看他。
“嗯,那先把身份升级了,再慢慢原谅?”先把名分做实。
金宴感到有些累了,歪头靠在他身上,“爱自己的金小姐说,先观察观察。”
“看来昨晚不是很满意?”周牧云坐起,作势要抱起她。“我再弥补弥补?”
金宴一惊,她真的很累。“别!我累死了!”
“还有力气说话?我昨天不是说了,你今天哪裏也去不了。”说着,还用手摸了摸她腰间的痒痒肉。
“啊!痒……痒……”
他整个人悬在她身上,一语双关。
“金小姐,我们再试试?”
金宴没看他眼睛,把被子往上一拉一裹。
周牧云挑眉,也钻进了被子。
屋外,一扫往日雨水阴霾,太阳已经露出了全貌,温和的照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