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许久不去想从前,那个被自己崇拜的导师,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天真的自己。
金宴和翦翦对望了一眼,沈丹语和导师那段,她们俩听她说过,她和导师在一起的时候,导师骗她离了婚,结果原配闹上门全校人尽皆知,沈丹语决绝分手。
后来她导师带着老婆去了国外,她则遇到贵人就是现在的院长,将她摇摇欲坠的教职保了下来,但也从此在学校独来独往。
时间长了,大家回忆渐淡,听她这样主动提起的,还是第一次。
金宴不想让她们都陷在这样消极的情绪裏,“干嘛要一棵树上吊死,我觉得上次那个大帅哥不错,可惜你还是把他给甩了?”
沈丹语睨了她一眼,某人不就是一棵树从小吊到大的,还好意思这样说,没拆穿她,又听她提起叶齐,想到阿尔罕布拉宫的那幕,下意识地不想接话,凉凉说道:“没事,我可以等我们羊羊长大!”
金宴随手把靠枕丢了过去,“羊羊是我的!”
叶翦翦毫不示弱地扑了过去。“我这个老娘还在呢,你们怎么敢?”
沈丹语看着她们大打闹,刚升起的一点莫名情绪也消失殆尽,加入大军。
事情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不久,李子刚来了。
整个过程很平静。
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音乐气氛都很到位,可惜他们谈得是离婚的事情。
李子刚的表情很覆杂,翦翦不再花费精力在他身上直接问道:“为什么?”
她很平静,就如当时见到周一涵。
“我本打算慢慢和你说,等羊羊再大一点。”
“这和羊羊没有关系,你做了就是做了,没必要找借口。”
李子刚看着她,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有感情吗?”
出乎意料,叶翦翦笑出了声,“那你以为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放弃工作,围着孩子和你,你觉得我是个老好人或者是傻子?”
李子刚沈默了会,“我想走得更高,需要别人拉一把,她家裏关系不简单。其实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身份,只可惜就差一点点,还被周一涵摆了一道。”
这是叶翦翦从没有想到,原来,她先入为主,如果周一涵知道,那她那一天表现的真是无懈可击。
“可是,你不是说你只想这样平静的工作生活吗?”她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所以,叶翦翦,你不了解我。我连房子都是住你家的,你以为我甘心就这样吗?”
当时决定结婚,叶翦翦就是以为他稳重,对家庭有责任,虽然平凡但也是个可靠的对象,想不到,他心裏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就是你的将就和踏板?”翦翦气笑了,“你这人渣!!”
李子刚沈默不语。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你也不用这样委曲求全和我在一起。”翦翦冷笑,“还有羊羊……”提到孩子,她的声音就柔软了很多。
李子刚想到孩子,嘆了口气,“我当时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可是这么多年,我还是不甘心。翦翦……”
他拿出了张纸。“孩子归我,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叶翦翦看了眼,震惊了。“你……她能同意?”
“她说尊重我做的决定。”
她看着他,“我会好好考虑。”
想着孩子的未来,和现在的自己,她理智了很多。
那一晚,要离婚的两人,聊得比平时过日子的时候话还多。似乎要把一切都撕开,才能把烂在芯子裏的肉割掉。
分别的时候,两人定了去办手续的时间。
李子刚自知理亏,什么都没要。其实,也没什么是他的。
“翦翦,你是个好女人……”
翦翦嘲笑,“不要给我发好人卡,祝你和你那位新婚愉快,永结同心!”绝配。
李子刚听出裏面讽刺的意味,无奈的笑笑。
这一晚,叶翦翦才真算是斩断了过去。
最最棘手的,不是和自己父母坦白,而是和羊羊沟通的问题,她忍着心痛,一点点把事情解释成他尽量接受的程度,想不到最后和羊羊的谈话成了她一生想起来都万分撕裂的回忆。
他睁着通红的眼睛,看得出来,正在忍着泪水。“妈妈,你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吗?”
“我和你在一起是开心的。”
他摸摸她的眼睛,“你不开心,妈妈。”
“……是的”
“我去和爸爸生活,你开心吗?”
“不开心,但我觉得,这是对的,你觉得呢?”为了将来,她不得不理智。
“妈妈,我不知道。”
那一刻,翦翦甚至想反悔,想告诉李子刚,她要和羊羊在一起。
“可是,妈妈……”羊羊接着说,“妈妈认为对的,那我先去做可以吗?然后你等等我,我会长大,我会让你开心的。”
孩子非常敏感的看出了母亲的为难。
翦翦抱着羊羊两个人大哭了一场。
离婚正式办好的那天,李子刚把孩子接走了,不顾羊羊突如其来的哭闹,带上车走了。
叶妈妈在客厅哭得要死要活,骂着李子刚。叶爸爸沈默的抽着烟。
翦翦一直躲在房间裏没出现。
这一天真来临的时候,是真的痛。
她把铺子关了,每天窝在家裏,终日无所事事,药也停了。
叶爸爸叶妈妈急的人都老了不少。
然后,沈丹语来了,她要出国,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翦翦答应了。
不答应,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