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她们都大一点,家庭原因,也懂事地更早,三人之中,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当起大家长的角色,理智地帮她们如何面对;翦翦从小被父母关爱,良善乖顺,性子跳脱,可这样的她最容易随波逐流失去自我;金宴却是最覆杂的,介于她们两人之间,坚忍又脆弱,感性又理智,需要无比耐心的人关爱她。
翦翦所托非人,但愿能走出自我,希望燕子遇上的这个人,能真正懂得理解与包容。
两人各自怀揣心事,路上再美的风景也无法全情投入。
一路开到了雷讷,一个常住人口才三百多人的渔村,有着遗世独立的和寡之风。
到了民宿,已是夜晚,房间带有厨房,两人草草吃了顿就睡下了。
半夜翦翦起夜,无意间又听到了沈丹语在念着某个人的名字。
她靠近,默默拉了拉她的被子。
第二天,晴,宜赏美景。
沈丹语昨晚睡得不是太好,被异常兴奋的叶翦翦拖了起来。
用完早餐一番收拾,出发前往雷讷的制高点reinebringen,那裏可以俯瞰壮阔的峡湾。
两人背着包慢悠悠往上走,叶翦翦看着沈丹语略显苍白的脸,担忧:“是不是昨天开车累了?”
“做了个什么梦,我忘记了……”沈丹语揉揉额头,她倒也没说谎,确实是做梦了,隐隐约约好像是人,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叶翦翦欲言又止,想想还是没提。
路铺得平缓,虽只是600多米高的小山,但花了不少的时间。
快到顶,叶翦翦走得比沈丹语快些,蹦跳着往前,然后瞬时停住,张着嘴回头看着沈丹语。
有些地方,只有真正见过才能体会到,什么是顶级的视觉享受。
以前见过的所有都成了云烟,只有眼前脚下厚重的这一笔让你受之千钧。
高耸的山,平静的海,村庄的屋顶,定格在眨眼的每一帧下。
点点人烟,蜉蝣天地。
世界尽头,也不过如此。
两人席地而坐,看着眼前,谁也没说话。
目之所及似乎又没见到什么。
许久,叶翦翦缓过了神。“我想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沈丹语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空气都带着丝凛冽。
“你明白了什么?”
“我真傻,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好多风景等我去欣赏,我过去为什么还要花宝贵的时间自我浪费。”
“倒不至于,每个人回头看的时候,都不要看不起过去任何时刻的自己,正是因为那个无数个过去的我才成了眼前的你。”
叶翦翦噗嗤笑了,“再下去,你真要成沈大师了。”
沈丹语笑了笑,指着远处浑厚的山峰:“第一次来挪威看到峡湾,是陪着那老混蛋来开会。”
叶翦翦笑意敛起,安静的听着。
“那个时候他像个小年轻似的,抓着我的手说,冰川侵蚀着这裏数万年才有这样辽阔的景象,就如我爱你的长度,恒久悠长。”
“他还说了其他很多的情话,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一句。狗屁不通!我真是被这裏的风迷了眼!”
叶翦翦拍了拍她的手,“我前任那个混蛋求婚的时候,也说我爱你一辈子,看来,这裏的风跨了大洲也迷了我的眼!”
沈丹语哈哈笑了出来。她看着眼前,忽而站起,大喊了声:“去tm的男人!”
叶翦翦看着她,终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知道昨天晚上睡梦裏叫了谁的名字吗?”
沈丹语一楞,转头看着翦翦清澈的眼睛,视线仓促移开,“不可能!你又不知道我睡着又不会说梦话。”
“你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叶翦翦说得很慢,“叶,齐。”
四周更安静了。
只有偶尔的几个游客,说着太美了、来拍照的话。
“谁分手了不会记恨前任啊?”过了会,沈丹语轻轻地说,带着刻意的调侃:“说不定我在梦裏暴打前任呢?再说了就梦到这一次,又不代表什么。”
叶翦翦抱了抱她,“不止一次,我听到的已经不止一次了。”
沈丹语沈默了。
身体果然是最诚实的。
她不是酒后乱性的人,那次事情之后一直裹着厚厚的保护膜,面对叶齐借着酒精放纵着自己。
沈溺之后,保护自己,开始试图抽身。
有了一次次的争吵与和好,若即若离。
最后一刀,斩断联系。
等他再次回头,她给了自己上瘾般的一个月时间,当作戒断。
到时间后再次快刀斩乱麻,彼此毫无退路。
可一切事与愿违。
“翦翦,我不想再把一个人的喜怒挂在自己身上了。”
“我懂,我明白。”叶翦翦何尝不明白这样的感觉呢,以前整个家都是她的牵挂。
之后,谁也没说话,身边的游客来了一波又一波。
“走吧!饿了!”沈丹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吃饱了和燕子炫下今天的风景,让她羡慕羡慕。对了,包包给我!”
叶翦翦习惯了她的突袭,知道她要找什么,很干脆的把背包拿过去,沈丹语仔细地翻了下包没找到药瓶,满意地笑了。
叶翦翦抱抱她,“放心,我已经不需要了。”
沈丹语安慰地拍了拍她,“乖……”
翦翦瞒着她们吃抗抑郁的药,一直是她和金宴心底深处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