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有几个人在聊天,我一眼就看到了沈闻星,她坐在第一排和几个女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但是显然她们被我的推门声吸引到了,我看到她们齐刷刷地向我这裏看过来,我也看到沈闻星看到我时一丝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
那几秒,我感觉自己的表情是凝固的,没有镜子,我都可以想象到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尴尬极了。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我该不该和沈闻星打招呼呢?打招呼她不理我怎么办?不打招呼的话作为邻居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本来就不认识不打招呼也没什么吧?
当我脑子裏在分析这些的时候,她突然冲我笑了笑,我也迅速回个笑,然后低下头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我并不记得我当时有没有对她笑,也许我只是回视了她一下,又或许我对她笑了,露出那个敷衍又尴尬的笑容。
抿嘴笑是我的招牌动作,也是同桌黎盈最讨厌的笑容。
“夏诺,你不张嘴笑是怕嘴裏进虫子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真的很难看又很尴尬。”
“啊?有吗?”
“笑得就很勉强,我甚至觉得你在嘲笑我。”
“可我不觉得啊,我觉得我这样笑很美。”
每次她都会白我一眼,然后无奈地对我说:“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你笑比哭还难看。”
对于黎盈的评价,我并不在意,在她面前怎么笑笑的难看与否都无所谓。
可是那天我对沈闻星是什么笑呢?是像黎盈说的那么丑吗?
我正想着,听到她们在小声谈话。
我虽然眼神不太好使,但是听觉还不错。
“哎,闻星,这个女生你认识啊?”其中一个穿着六中校服头上戴着蝴蝶结的女生说到。
“嗯,她是我家邻居。”我听到沈闻星说,我极少听到沈闻星说话。
即使在一个楼裏住,虽然早上上学会见到,但是大部分见面时她都缄默不言。
她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到敷衍,也听不出热情……
我低头看书,假装不参与所有人的互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眼睛根本无处可放,耳朵也支出老远。
我听着有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我觉得都在看向我这个陌生人,他们看到我穿着十中的校服,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这裏补课吧。
那些走来走去的身影畅游在我的余光裏,我总是感觉他们走到我周围就会停顿一下。
只是一个补课而已,我却有种寄人篱下的自卑感。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坐下来,教室裏越来越吵,这时候门砰的一声响了,声音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种情况大概就是老师来了吧,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老师从后门进来,自然也就发现了最后一排和别人穿着不同校服的我。
“你是新来的吧,你是哪个学校的?”这是个中年男老师,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
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对他说:“老师好,我是十中的,我叫夏诺。”
“十中的啊,我教过几个学生,十中想考重点高中得考个前100名吧,你多少名啊?”
我没有想到老师居然会这么直接了当地问我,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马上要中考了,也没有兜圈子的必要了。
“我学习不太好,发挥好的话,150名左右,300往后我也考过,我学习成绩挺不稳定的。”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这种情况要提升基础了……”接下来,他大概地了解了我的学习情况以及心理状况,然后就大步走上讲臺,敲着黑板,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接下来的1个半小时,他滔滔不绝地把内容灌给在座的学生,恨不得学生们全盘接收。
这1个半小时我听得很认真,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讲的有多生动,仅仅是因为第一堂课我颇有新鲜感。
上完课,他坐在前面看着我们上自习,给我们答疑解惑。我看到好多同学都争先恐后地问他问题,沈闻星也是其中一个,我抬头看到她站在老师的桌子旁。
她倾斜着身子,把腰背躬下来以便听到老师的解答。
鬓旁的几缕缕头发总是不听话地垂下来,她又不厌其烦地把它们掖到耳朵后。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她看,直到她听老师讲解完,拿起书本回到自己座位时突然和她的目光对视。
我慌张地低下头,转动着手裏的笔。
这笔今天也是极不听话了,一直掉在桌子上啪啪直响,前排的一名同学不耐烦地转过头看我,索性也就不再转了,继续低头盯着手裏那张一尘不染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