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绥清挪着凳子坐到他身边,杜韵庚往旁边挪了点给她腾了位置,还把练习册朝她面前放了点。
她说:“谢谢。”
他说:“没事。”
有选择题的那页在傅绥清那边,他有些看不全但又不好意思离傅绥清太近,只能看见一点算一点。
傅绥清把选择题都做完了他也只是哪些题能看到就只做了哪些题。
五道选择题都算简单的,吴岩松给了他们十分钟做是足够的了,时间一到他开始讲题了。
本来就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了,再加上题又很简单,有三道题几乎是念了答案后简单的讲了一两句知识点就带过了。
傅绥清觉得题没什么难度就开始不自觉走神了,旁边人离得很近,就算不刻意去关註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能清晰地落入她的眼中。
说来也奇怪,每次一靠近他总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很清新,用的什么洗衣液啊这么好闻。
杜韵庚还在练习册上做笔记,难得他摘下了口罩,她就开始打量他的侧脸。
嘴唇很薄,唇形也很好看。鼻子真的长的很优越,鼻梁很挺很端正。眼睛也很好看,奇怪,怎么连睫毛也这么长。
他长得真的好好看啊。
“傅绥清。”
她还正看得起劲,却被正主叫了一声名字。
他好像没怎么喊过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他嘴裏喊出来还挺好听。
“嗯?”她应。
讲臺上的吴岩松正在讲最需要讲的那道题,丝毫没註意到他们的这点小动静。
杜韵庚写笔记的手没停,他的嘴一张一合,语气很轻:“你别盯着我看了。”
傅绥清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开始发烫,脑袋一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嗯。”
他们对话的声音很小,周围的人专心听讲也没註意到他们。
吴岩松已经讲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教室裏现在能听见的只有他一人讲题的声音。至于别人听不见的,是傅绥清乱了节拍的心跳声,和一些不知名的情愫的潜滋暗长。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吴岩松的题也刚好讲完了,傅绥清飞快地把凳子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吴岩松一走出教室教室裏就开始闹哄哄的一片,她生怕杜韵庚跟她提刚刚的事,趁着他还在收拾东西就跑到徐乐梦和张姗姗那边去找她们聊天了。
看人家看起劲了还被正主出声提醒,多尴尬啊。
张姗姗看她一下课就往这边跑看出了点端倪,但她也不知道具有发生了什么,只能笑着打趣她:“你跟杜韵庚最近玩的挺熟了啊。”
傅绥清苦着张脸,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就觉得脚指头都抓紧了。
“可别提了,再也不会把书忘家裏了。”
听她这话有点意思,徐乐梦趁热打铁问她:“发生了什么?”
可惜傅绥清到这种时候嘴巴咬的可紧了,硬是一个字都不透露。
一直到下节课上课了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杜韵庚本来是想问她上课为什么要看他的。但她一下课就跑这举动这么明显,他也能猜到肯定是他出声提醒她让她觉得尴尬了,他再想问也怕她为难不好再开口了。
转念一想,离得那么近她一定也能看到他脸上的那些瑕疵吧,她会不会觉得很难看?就这样想着,他又把口罩戴上了。
可惜傅绥清根本不敢去看杜韵庚,生怕被他询问她看他的原因。等她有了一点点勇气去偷偷观察杜韵庚现在的反应时发现他又把口罩戴上了。
这行为落在她眼裏的意思就是,他觉得自己偷看他的行为非常不好,为了防止她再偷看他的脸,他就只能用口罩来把脸遮住了。
她一直能感觉到杜韵庚在一些事情上是要敏感一点,看到他又把口罩带上了,她更加认定自己是冒犯到他了。
这节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这节课就放学了。尽管进入高三后大家都变得非常认真,一到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兴奋。毕竟一中一直以来都是星期六读半天书再放,星期天下午还要到学校上晚课,留给学生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过才一天。且不说等再过些日子他们高三放学的日子还得再延迟,星期天上课的时间也会提早,更不剩什么休息的时间了。所以现在是能享受一天的假期就享受一天的假期吧。
每到这节课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就感觉时间过得更快了。
傅绥清为自己冒犯了别人的行为而抱歉已经快一节课了。
然而与这种愧疚心理的产生息息相关的正主这节课的心理活动也很丰富,一边想着摘下口罩后因为近距离的观察会不会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瑕疵,一边又想着等会要去他爸家吃饭,那几个小时的难熬该怎么办。
一到放学时间,程明术是最先起身的,其次就是想飞快逃离的傅绥清。杜韵庚今天的动作很慢,因为他实在不想回那个家去。
张姗姗和徐乐梦收拾好东西后两个人聊了一嘴都想去逛街,眼看着傅绥清东西都快收拾完了赶紧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傅绥清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我今天就不去了,我妈今天回来,我得跟我爸一起去接她,晚上还要一起出去吃饭。”
徐乐梦:“阿姨终于回来了,这趟出差得有三个月了吧。”
“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了。”
她回答完,目光一挪便看见杜韵庚还在低头收拾东西。她一背上书包就开溜,像是生怕杜韵庚这会儿闲下来了跟她“秋后算账”。
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杜韵庚看在眼裏,只让他本来敏感的心思又揪紧了一分。
等到教室裏的人都走了他还在慢慢的收拾那几本本来就能一次性全装进包裏的书。
“跑那么快干嘛,我不提了就是了。”
四下无人,余音无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