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周也一起
“你有本事就别认我这个爸!”
杜颂风话音落下的时候,手掌上传来的热温和轻微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打了杜韵庚一耳光。
这次争吵的起因是杜颂风想让杜韵庚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态就发展成这样。
回过神后,杜颂风的手抖动了一下,心裏也跟着颤抖。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韵庚,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的对面,杜韵庚的一边脸上带着微红。
杜韵庚偏着头,没去看他,周身却冒着冷气。
他以为时间过了很久,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然而时间才过几秒,他听见杜韵庚淡淡地开口,冰冷的声线裏满是轻蔑和不在乎。
“好啊。”
杜颂风顿时语塞,满腔的怒火要忍着不发洩,只能憋在心裏。面对杜韵庚,他实在没办法了。
那一巴掌,让他愧疚,但这不代表他能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
最后他憋着一身的火气从巷子裏离开了。
也就有了傅绥清认识杜颂风的第一面。
回家的路上,傅绥清一句话不说地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兴致高不起来。
黄小池本来吧啦吧啦的嘴,在註意她不对劲后话都不怎么说了。
车开到半程,黄小池小心翼翼地靠近傅绥清,“姐,你怎么了?”
傅绥清摇头,阖上了眼睛,“困了。”
话说着,她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不对劲,黄小池觉得她不对劲。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没办法再问下去了。
从饭店出来后,傅绥清就在想一件事,杜韵庚的原生家庭到底是怎样的?
他说他妈妈在申浦,所以那个气质很好的女人肯定不是他妈妈。
她知道杜韵庚有个弟弟,刚刚那个小孩应该就是了。可他的爸爸牵着他弟弟,还带着另一个女人,这很难让人不去深想其中的杂乱关系。
思绪突然跳转到杜韵庚给她发的那张照片上,他一个人在外面吃馄饨,而他的爸爸却带着他弟弟和另一个女人,在外面吃饭。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没人知道,家裏还有另一个孩子每天孤单的,随意的解决一日三餐。
这不公平。
其实她能理解他没办法开口和她讲明的事情是什么。其中的曲折,她能猜个大概,关于原生家庭的不幸福很少有人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大部分人人生刚启程时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每一句话每一件小事每分钟的经历都被塞进这个空间裏,这些东西大部分来自原生家庭。空间裏的东西越积越多,充斥着一个人的内心,挤压变形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有了自己的形状,成了别人眼中的自己。
杜韵庚给人的外在感受,直觉来说就是很压抑。
今天听他讲完他初中的经历后傅绥清能懂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爱跟人交流,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挺封闭自己的。现在心态变好了点,但这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不露痕迹地跟随着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大部分人始终还有所防备。
晚上碰见他爸爸后,她才知道这种封闭裏还藏着点别的东西,除了他自己,别人很难真正地懂那种逃不掉躲不掉的无力感。
傅绥清就做不到。
她父母恩爱,上学时期就有很好的朋友,每天过的快乐满足,生活没给她带来一点打击。
所以她很难想象当他在面对过去的一系列事情的时候会有多无助,那种沈重,随便丢一件到她身上都会把她压垮。
其实也是佩服他的,坚强地活到了现在,能面上云淡风轻地讲出一部分自己难过的过去。
他身上有一股韧性,无形的,扯不断的。
回到家后,江夏和傅航先去洗漱,傅绥清回到房间后就瘫在床上了,一动不动的。
既然杜韵庚说他以后都会告诉她,那她就不会去问。
但脑海裏那点想法她真管不住,忍不住就在心裏心疼他。
杜韵庚和秦岁安的关系很好,她知道。可她也了解他的性子,他不愿意让秦岁安什么事都陪他一起的,他想秦岁安有自己的生活。
别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每天上演阖家欢乐的戏码,他却常年自己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
这真的不公平。
想着想着,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傅绥清: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吃完饭一起去学校。
对面没有秒回,她想他应该是在忙。
手机还捏在手上,房间门被敲响了,黄小池在外面大声说:“姐,我要出去找我同学玩,你要不要一起?”
快接近九点了,还想着往外跑。
这个点他们男生出去能干嘛,不是上网就是臺球厅见,傅绥清觉得没意思,拒绝的干脆:“不去。”
傅航还在外面对黄小池说:“最迟不能超过十一点,晚一分钟你今晚就在门口打地铺。”
“知道了姨夫。”
傅航又给他转了两百块钱,黄小池就差给他跪下了,乐呵呵地就出门去了。
傅绥清把手机从旁边扒拉过来,解开锁屏。
杜韵庚回了一个好。
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你表弟也一起吗?
傅绥清:不带他。
黄小池对杜韵庚的针对性太大了,她能看出来。有他在,这顿饭肯定吃不舒服,于是她决定明天说什么也不带黄小池。
对面又回了她一个好。
手机放下,傅绥清开始酝酿明天的见面。
明明天天见的人,今天的心态就和往常不一样了。
周日下午两点半前返校,因为高三的节奏太紧张了,傅航和江夏心疼孩子,周日都不会喊傅绥清早起。
傅绥清被提前一天定好的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关了闹钟再看手机,发现杜韵庚十一点的时候就给她发过消息了。
杜韵庚:你收拾好了就给我发消息。
她还以为他肯定也跟他一样要睡到大中午。
傅绥清瞇着睡眼给他发消息,刚醒的时候意识还不算清醒,一句话打错了好几个字,删了又打,删了又打。
傅绥清:刚醒,我马上收拾,出门前给你发消息。
傅航和江夏今天白天都要上班,她起床洗漱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家裏了,黄小池还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