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秦岁安问他打算怎么跟傅绥清讲。就因为这个问题,杜韵庚一夜没睡好觉。
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周围就突然流行起周杰伦的《爱情废柴》裏的一句歌词。
“没有你的冬天,我会一直唱着唱着,直到你出现。”
在一众中学生中传唱度极高的一句话。
学校的广播臺终于又重新启动了,下午学生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没什么要讲的大事的话就会放半个小时的歌。
广播裏的歌声充斥着整个校园,今天就刚好放到了周杰伦的那首《爱情废柴》,几乎是非常有默契的,音乐放到那句歌词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跟着小声哼唱。
人群,校服,操场,篮球和广播,连起来组成的场景,大概是每个人印象裏青春该有的样子。
傅绥清裹着厚厚的棉服,脖子上还戴着杜韵庚送的围巾,平常亮晶晶的眼睛微瞇着,在杜韵庚进球后转头和她对视的那一剎那她就笑了起来。
今天考完月考,大家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下午考完试程明术的兴奋劲又回来了,拉着班上的人就要去操场打篮球,连晚饭也不想吃了。这个想法和八班的一群男生一拍即合,两个班的人临时又在篮球场上打起了友谊赛。
这场没有预告的友谊赛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有些准备去吃饭的,看上头了连饭也没去吃;有些吃完饭出来的,就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着,准备晚点再回教室。
傅绥清她们三个属于后面那一拨。
她们到篮球场的时候这场友谊赛就快接近尾声了,还不清楚场上的战况,听旁边的人说十班的分数现在要高点。
有杜韵庚在的篮球场,好像十班就没输过。
果不其然,最后还是十班略胜八班一筹。
打完篮球后,男生们还凑紧扎堆,只有杜韵庚一个人从队伍裏脱离出来了。
他手裏拿着一瓶矿泉水,外套被搭在小臂上,朝傅绥清走过来。
杜韵庚的身高和长相都很出众,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傅绥清觉得他肯定得吸引在场的不少目光。
可事实上,人群裏乱得很,大家都沈浸在自己的热闹裏,只有傅绥清周围的几个人才註意到了这个走过来的男生。
衣服和矿泉水这下一起被他捏在手上,漆黑的眼珠子格外有神,他忽略了周围少部分打探的目光,语气轻快的跟他的心情一样好:“晚上一起回去,有事跟你说。”
傅绥清脸一热,“今天也一起吗?”
“以……”只出了一个声,杜韵庚就改了口,“这段时间都一起走回去。我说了,天冷了不想骑车。”
他本来想说以后天天一起的,但这个承诺他实现不了,就不轻易许下了。
傅绥清看他今天下午说话的时候心情很好,以为会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大事,晚自习的时候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晚上和他走在路上,傅绥清迫不及待的想听他说他要说的事情。
那会儿有自行车飞驰而过,卷起路边的银杏叶低高度地转了个圈,又落到了地上。
她也是这会儿才註意到他已经没有下午打完篮球那阵看起来轻松了。
傅绥清问他:“你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伴着吹来的冷风,杜韵庚蜷缩在衣服口袋裏的手动了动,张嘴,嗓子有些干的发痒,“我得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他说出来了。
接着就是傅绥清一头雾水,他趁着她还没开口的功夫接着说:“我舅舅在临冠那边给我找了一个学习机构,对高考的帮助会很大,所以我得去那边学习几个月。”
他一口气说完,留给傅绥清足够的反应时间。
傅绥清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好事。
其实十班高二下期的时候就有人出去学去了,学校是允许的,只是得签什么安全承诺书以后给你批一个长假,放你到外面。
不过这种情况虽然被允许,但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这样做。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整个一套流程下来会比较麻烦,期间班主任还会不断的跟家长打电话进行交流,争取还是让学生留在学校裏。那些能离开学校的大多是家裏有点关系,疏通了关系才被允许提出申请的。
她认识的人裏就只有那么一个通过申请了的。她也从来没有过这类的想法,只是没想到杜韵庚会选择去外面的学习机构。
临冠那边的教学水平很高,如果还是那种一对一的专业学习机构的话在很大程度上效率是要比在学校裏高的。
只是去临冠的话,那后面几个月就见不到了。
傅绥清问他:“你什么时候过去?”
银杏叶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
他说:“等今年过完。”
“元旦以后吗?”
“嗯。”
已经十二月了,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月他就要走了。
去那边的时间杜韵庚已经想好了,只是还没告诉苏和风。
至少也得等到把今年过完,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他觉得舅舅应该会同意。
傅绥清跟他一直往前走,问完他走的时候后就没怎么吱声了。
突然就说要走,杀她个措手不及,她还以为……今天是要跟她表白……晚自习的时候还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
脖子上的围巾被她抓紧,这个消息来的很不是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