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以前空气裏还带着湿润的寒意。
八点半一过,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铺在操场上,装潢着跑道边上的主席臺。原本的凉意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温度的轻快呼吸。
按照成人礼的流程,每个班按照顺序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整齐地走过成人门,站到定好的位置上等待接下来的演讲。
等高三所有班级都站好后,主席臺上的演讲环节开始进行。
这一项流程不似往前那样冗长,今年的演讲结束的很快,留下了更多的时间给学生们拍照。
傅绥清被徐乐梦和张姗姗拉着,在学校的各个角落疯狂拍照。用徐乐梦的话来说,这些照片以后都是她们学生时代宝贵的回忆,哪怕是丑照也得留着。
拍累了三个人就坐在操场旁边的凉亭裏,感慨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再过两个月她们就要高考了,中学时代就真的结束了。
话说着,张姗姗问了一嘴下午大家有什么安排。
徐乐梦说自己没事做,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最近做卷子也挺累的。
傅绥清盯着手机上的订单页面,看了两秒又抬起头,“我要去一趟临冠。”
“啊?”张姗姗惊呼,“去临冠干嘛?见杜韵庚?”
“嗯。”傅绥清应声,熄掉了手机屏幕,“明天刚好是周六,他今天小测完就能拿到手机放个完整的周末,我想过去陪他过个生日。”
他微信号后面有一串数字,0402。傅绥清之前就在想这个是不是他的生日,前段日子跟秦岁安确认过了她就想好今天成人礼结束后她就陪他一起过生日。
只不过当时她没想到他今天回不来,想了两天她还是决定去临冠陪他过这个生日。
这事是个惊喜,她没提起跟杜韵庚透露过。保险起见傅绥清告诉了秦岁安,毕竟需要一个人实时在中间给她传递消息。
对此,秦岁安非常感慨:“果然这女朋友和兄弟就是不一样啊,你说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浪漫的事呢,要不是怕打扰到你俩我都想跟着去了。”
操场上人来人往,漂亮的衣服一件不输一件。
凉亭裏,徐乐梦的手搭在傅绥清的肩膀上,“绥绥啊,今天这么漂亮,那不得迷死他。”
“没那么夸张。”傅绥清笑。
徐乐梦继续说:“我今天还把卷发棒带来了,等会回教室给你卷个头发你再走。”
傅绥清被她逗得咯咯笑,“好。”
“徐乐梦——”
秦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隔着老远喊徐乐梦的名字,尾音拖老长。
“过来跟我拍张照。”
他继续喊住,徐乐梦回了句来了,就从凉亭这边走过去了,留下傅绥清和张姗姗两个人坐着。
张姗姗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半天没说话。半晌,她才在安静的环境裏再次开口:“替我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傅绥清像是早就明白什么似的,什么也不问,只是点头,“好。”
註意到杜韵庚这件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在他来班上的那一天,或者是在他和何雅露之前的乌龙裏……但张姗姗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傅绥清已经站在杜韵庚身边了。
学生时代的感情好像一直都很奇怪,来的莫名其妙,不知原因地就会对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产生好感。
可能是因为青涩懵懂吧,总是给突然关註到的人添上一层滤镜。
不过她张姗姗也不是什么爱把自己带入狗血剧本的少女,看着傅绥清和杜韵庚一步步走近,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他们自己的默契。就算是秘密什么的也好,她都觉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比起在心裏悲嘆自己暗恋的酸楚,她更愿意看见朋友开心健康的恋爱。
所以,也就到此为止吧。
上午的成人礼一结束,傅绥清被拉到教室。徐乐梦在后面给她弄头发,张姗姗就在前面帮她补妆。
一套流程下来,她觉得自己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多了点味道。
是什么味道她说不清,既不是成熟女人的韵味也不是甜美萝莉的娇憨,反正就是很不一样的自己。
送走傅绥清的时候,徐乐梦还往她身上喷了点香水:“从我妈那拿的,很贵的。”
这话说出来,她很不得拿个塑料袋把傅绥清包住,等到她见到杜韵庚的时候再拆开,这样香味就一点都没散了。
坐上去临冠的车,傅绥清才发现自己还真挺紧张的。
毕竟是个陌生的城市,她担心自己不能顺利地找到地方,顺利地见到杜韵庚。
不过这些担心都没验证。
到了临冠,她按提前规划的路线很顺利地到蛋糕店拿到了提前定好的蛋糕,也很容易地达到了杜韵庚所在的那家学习机构。
下午五点半,杜韵庚那边的小测已经结束了。
秦岁安一边跟杜韵庚打着视频,一边给傅绥清发着消息。
那会儿杜韵庚正打算和三个室友一起出去吃饭,秦岁安让他先别急着走。他说他给他定了个蛋糕,让他去机构门口先拿一下。
杜韵庚根本一点没怀疑,一个寝室四个人就这样一起往机构门口走。
太阳落山,天边染上霞光,连绵的高楼上反光玻璃映出橘黄的夕阳。道路两旁春天裏嫩绿的树叶交错着太阳的光线,和来往的行人构成了一副和谐的画面。
走到门口时,秦岁安吊儿郎当的声音还在继续:“看了那个送蛋糕的没,穿的好像是白裙子。”
杜韵庚刚想问他怎么知道人家外卖员穿的什么衣服,抬眼的那一刻看见的却是傅绥清。
她的身后是温和的落日,以及那道在天边,却又像是披在她身上的霞光。
杜韵庚有片刻失神,觉得自己看到的画面有点不真实。
和秦岁安的视频还没挂断,秦岁安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见这人了。
“怎么样,这个送外卖的还满意吧?”
“回去再跟你说。”杜韵庚匆匆挂断视频,朝傅绥清走过去。
他的几个室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的人已经跑到傅绥清跟前了,“怎么来了?”
傅绥清笑盈盈地举起手裏的蛋糕,“明知故问,当然是来陪我男朋友过生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