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
入到五月,大部分学生上着课就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夏季校服。
热气不只是天气的升温带来的,还有高考最后一个月倒计时带来的压力,伴着正午时分渗出棉布薄薄的一层汗渍,学生们对未来的期待,挤在那一栋小小的楼房裏。
杜韵庚回来的那天是五月初的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天午休结束,傅绥清和徐乐梦她们一起回教室。
初夏的午后,阳光炙热,花坛裏绿的油亮的植被在阳光下灼烧。
带着意犹未尽的睡意,傅绥清努力保持着清醒走进教室。
教室内灯还未开,以中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为界,后半间晒不到太阳的空间光线阴暗。孤独沈寂的环境裏,傅绥清的桌子旁边多了一个人。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傅绥清还有点不太确定。
直到杜韵庚和她稳稳对视,两秒后开口说话:“睡醒没?”
张姗姗和徐乐梦识趣地走开了。
傅绥清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梗着脖子往自己座位上靠,坐下时才开口:“你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上周周末不是没时间打电话嘛,没机会啊。”
话虽如此,但他就这么回来了还是有点太突然了。
傅绥清微瞇着眼盯着他看,她很难不怀疑他上周是故意不打电话告诉她的。
对于杜韵庚突然回学校这件事,程明术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傅绥清。
他回教室看见杜韵庚的那一刻就差原点转圈圈表示问候了,杨江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恋爱的是他俩。
教室裏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每个从后门进来的人最先註意到的就是消失了一段日子后重新出现的杜韵庚。
大多数人的反应先是诧异,随后惊呼两句,恭喜他终于回归班级。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目光,换做以前的杜韵庚多半是不习惯的,甚至会因为这些目光整个身体都在紧张。
但他现在能分得清那些目光了。
友好的,善意的。
高三的最后一个月被一中的学子们称之为魔鬼月。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卷子。那些卷子老师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每道题都讲的很详细,多是一张卷子上挑最有难度的两三道题来讲,其余的就哪裏不懂自己去请教老师。
每次经过高三的教室,就能从窗户外看见一排排低着头,奋笔疾书,用灵活的公式和深刻的辞藻正在拼写他们的未来。
杜韵庚回来后适应的很快,他晚上放学还是和傅绥清一起走,两个人的生活不论是上学时间还是周末都变成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学习氛围太过沈重的时候,程明术会讲两个笑话缓解气氛,日子就在这么日覆一日的枯燥的学习生活中这么过着。
五月中旬,全省最后一次模拟考。
这次的三模,难度要比前两次要低一些。
杜韵庚这次三模分数是672,是历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傅绥清663,拿下班级第二。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他俩一起回家,杜韵庚说高考的难度一般会比三模要高一点,按这次成绩来看,几年高考发挥稳定的话他的成绩在650左右,运气好点的话可以再高点,傅绥清的情况和他差不了太多。
晚上有风,吹着清凉。
傅绥清还不忘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鼓励他:“覆读一年提高五六十分,杜师兄你很不错嘛。”
杜韵庚反过来夸她:“第一次高考就能考那么多分,傅同学,你更不错。”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英语晚自习,肖红让他们自己覆习。
夏天的傍晚总是会格外好看一些,七点钟的夕阳西下,在天上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教室外的那片天空出现了火烧云,那片赤色云霞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扩撒开来,将色彩染到更远的云彩上。如炽火一般,灼热得紧,又颇有一种大军压境的盛况。
这样的赤红霞光下有间教室裏坐满了人,遥看只是一个个小黑点,但是把画面放大后可以清楚的看到讲臺上的老师正在安静地批阅着作业,臺下的学生们也在为了不久后的高考而奋笔疾书。当窗外的景象被人发现后,有人向前往窗户的位置凑,有人悄悄打开了后门,轻手轻脚地挪着凳子往后面退几步。
他们都想看看外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