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起伏不定,整个人又漫在细雨之中,安少音很快就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就发现自己躺在水温舒适的浴桶中,一身的寒气就这么随着水雾蒸腾而出,服侍她的是贴身丫鬟冬儿。
安少音以为流越在房裏,可是没有;以为他在书房,可是没有,一直到了晚膳的时间,流越还是没有出现。
安少音孤零零地用了膳,却是没什么胃口,胡乱地扒拉了两下。
时间就这么到了现在,将是要就寝的时间,流越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天子下旨要他闭门思过,流越现在一定是在王府的某处,可到底在哪裏,安少音并不知道。
她问过了青辞,问过了暮烟,问过了秋蝉,没有人知道。
最后,她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了云嬷嬷身上。
只是……已经从情绪中恢覆的安少音抬起头,烛光下,铜镜中的自己秋水翦瞳,楚楚可怜。可安少音知道,这一双无辜的杏眸裏,隐藏着名为迷茫的神色。
云嬷嬷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是宫裏的老人了,是从先帝的后宫裏走出来的宫人,在那样一个污泥不堪的地方裏,活下来的人,早就修炼成精。云嬷嬷只消从铜镜裏望一眼安少音的神色,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么。
想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王爷,云嬷嬷忍不住心中喟嘆,好一阵心疼之后走上前来,拿起木梳轻轻地给安少音梳理半干未干的秀发。
“嬷嬷。”安少音见人来了,檀口轻启,欲言又止。
“娘娘先别动,头发还湿着,要擦干了才行。娘娘今日淋了些雨,可不能再受寒了。”云嬷嬷这般说着,安少音不好再乱动,乖乖地让嬷嬷给她梳发。
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蜡烛正在一点点地燃烧,云嬷嬷不徐不疾地给安少音打理湿发,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惴惴不安的安少音忍不住了,率先开口:“嬷嬷,我是不是做错了……”
云嬷嬷手裏的动作顿了顿,心裏的嘆息声又长了些。她很快继续手裏的动作,面色神色未显,和蔼道:“娘娘知道自己今日做了错事?”
安少音点点头。
“可娘娘却不知王爷为什么会生气,是不是?”
安少音又点了点头。
云嬷嬷:“娘娘千不该,万不该,是不问王爷的心思,擅自替他做主。”
安少音听了,眼中的迷惘之色未减,身后的嬷嬷见镜中的女子眼神愈发迷离了,不由得心中长嘆。
果真是没听明白。
“王爷年轻气盛,难免不懂节制。”这几日的情形云嬷嬷都看在眼裏,知道这位娇软的娘娘受累了些,不好多说苛责的话,温言道:“娘娘心裏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王爷便是。若真的不便细说,娘娘不妨告诉我这个老婆子,由老奴转告王爷,也是可以的。”
“可是……”安少音犹豫道,“秋蝉和暮烟模样都是极好的,秋蝉是相公的人,暮烟与相公交好。我以为,相公会同意的。”
话听到一半,云嬷嬷就开始摇头了,她心想:这娘娘心思真是迟钝,先不说秋蝉有没有多余的心思,那位新晋的管家暮烟,人家三天两头地制造偶遇的机会和青辞碰面,只有正经事才会来打扰流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暮烟喜欢的是谁,流越也有意地给二人相处的机会,足以说明流越对暮烟并无旁的心思,怎么就娘娘看不清,看不透呢。
安少音打理府中事务井井有条,这些云嬷嬷都是看在眼裏的,打心眼儿裏满意。只是,这位娘娘在感情一事上,真是糊涂到了极点。
“王爷他,不会有别的女人。”